“你看这犁,转弯多灵便!” 一个后生扶着犁柄试了试,犁铧轻松地切入土壤,留下笔直的沟壑,“比原来的直辕犁省劲一半,我家婆娘都能拉得动!”
旁边的老农蹲下身,摸着犁铧上的纹路,那是工匠特意锻打的防滑纹。“这是宫里的巧匠照着周世宗时的图纸改的。” 他慢悠悠地说,“当年世宗皇帝让人在淮南推广曲辕犁,可惜天不假年,没来得及传遍天下。现在好了,当今陛下让人把图纸发遍各州,咱们都能用上好农具了。”
后生们听得入神。有个刚从军回来的小伙,指着远处官道上的马车:“你们看,那是县里发的稻种,也是改良过的,据说一亩能多打两石!”
马车上的稻种袋上,印着两个字:“宋兴”。可老农认得,那稻种的颗粒形状,跟当年柴荣推广的 “显德稻” 几乎一样,只是色泽更亮些。“换了个名字,还是那好种。” 他笑着摇头,眼里却满是欣慰。
县衙的小吏正在田埂上登记农具发放情况,见老农看得仔细,递过来一张告示:“王大爷,这是新的《农器法式》,上面画着各种农具的做法,您要是想学,让您家小子去县学抄一份。”
告示上的字迹工整,画着曲辕犁、龙骨水车、耧车的图样,旁边还标注着 “每具农具,官府补贴三成价钱”。老农摸着告示上的字,忽然想起显德五年,柴荣派来的农官也是这样,手把手教大家用新农具,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话:“种地靠力气,更靠法子。”
如今,这句话里的 “法子”,正被大宋的官吏们,一点点传到更多田垄上。
第十八节:驿站里的家书
建隆四年的深秋,雁门关外的风沙比往年更烈。驿站的驿卒裹紧棉袄,接过戍边士兵李二狗的家书,在登记簿上画了个勾。
“这信能赶上腊月到家不?” 李二狗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眼里满是期盼。他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上次收到家信,还是去年冬天,娘说家里盖了新房,用的是他寄回的军饷。
“放心,” 驿卒拍着胸脯,“这趟驿马走加急,腊月二十三准能到开封。对了,你娘托人给你捎了双棉鞋,说是用周世宗时推广的棉花纺的线,暖和着呢。”
李二狗接过棉鞋,鞋里絮着厚厚的棉絮,针脚细密。他想起小时候,娘用麻线纳鞋底,扎得满手是洞;如今有了棉花,纳鞋底又快又暖,这都是柴荣当年在淮南推广棉花种植的功劳。
“替我谢过我娘。” 他把棉鞋揣进怀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本磨破了角的《武经总要》,“麻烦再帮我寄一本回村塾,让先生教孩子们认认字。这里面有周世宗写的《平边策》,我觉得…… 将来准用得上。”
驿卒接过书,封皮上的 “显德五年刊” 字样已经模糊,但 “兵者,止戈为武” 几个字,依旧清晰有力。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有个大宋的将军路过驿站,也在看这本书,还说:“世宗皇帝的兵法,再过百年也不过时。”
风沙卷着驿马的嘶鸣远去,李二狗站在驿站门口,望着南方。他知道,自己守的不仅是关隘,更是身后无数个像他爹娘一样的百姓,能在暖炕上穿着棉鞋,安稳过年。
第十九节:市集上的胡商
乾德元年的开封,朱雀大街的市集比往年更热闹。一个波斯胡商牵着骆驼,在绸缎庄前驻足,看着一匹蜀锦啧啧称奇。锦缎上绣着江南的水乡,乌篷船、石桥、浣纱女,针脚细密得像真的一样。
“这锦,比大食的织锦还亮!” 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话,对掌柜的竖起大拇指,“我要十匹,运回波斯,肯定能卖好价钱!”
掌柜的笑着点头:“客官有眼光。这是蜀地新出的‘宋锦’,织法是照着周世宗时的‘蜀锦图谱’改良的,颜色更艳,还不容易褪色。” 他指着墙上的图谱,上面的花样有牡丹、龙凤,还有几样是契丹的狼图腾,“您看,我们还能织你们那边的花纹,保准合心意。”
胡商看得眼睛发亮,又指着旁边的瓷器:“这汝窑的盘子,也给我来一箱!上次我带回去一个,国王看了都爱不释手,说比黄金还珍贵。”
“那是自然。” 掌柜的得意道,“这窑口是当今陛下让人重开的,烧瓷的法子,还是周世宗时的老工匠传下来的,说要‘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市集上,大宋的丝绸、瓷器,辽国的皮毛、药材,西域的香料、珠宝,堆在一起讨价还价。胡商们用汉话夹杂着契丹语、波斯语,和宋商们算账,算盘声、笑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听着这歌声,忽然对孙子说:“你看,当年周世宗打下淮南,开通了商路,才有今天的热闹。现在陛下接着把路修宽,往后啊,咱们能见到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第二十节:太庙的香火
乾德元年的冬至,开封的太庙举行祭祀大典。赵匡胤穿着祭服,站在历代先帝的牌位前,手里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