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穿着紫袍玉带,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窦怀贞、萧至忠、岑羲三位宰相,还有羽林卫大将军常元楷。
“元氏那边该得手了吧?” 窦怀贞搓着手,脸上泛着亢奋的红,“只要陛下一死,我们就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公主临朝称制!”
萧至忠皱着眉:“万一…… 元氏失手了呢?”
“失手?”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拿起案上的虎符,“就算元氏失手,常将军手里的羽林卫也能替天行道。” 她看向常元楷,“将军的五千人,都准备好了?”
常元楷躬身:“回公主,五千羽林卫已埋伏在太极殿四周,只等公主一声令下,便可冲入殿中,拥立公主登基!”
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天边已露出朝霞,金色的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脸上,却暖不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李隆基,别怪姑姑心狠。” 她轻声说,“这江山,本就该是最有能力的人来坐。你太年轻,撑不起这大唐的天。”
她转身,将虎符高高举起:“传我命令,羽林卫……”
话音未落,府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奉旨捉拿反贼太平公主!”“窦怀贞、萧至忠等人,速速束手就擒!”
太平公主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常元楷拔刀:“公主莫慌,臣去看看!” 他刚冲出房门,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朱红的门帘上。
“常将军!” 窦怀贞吓得瘫倒在地。
萧至忠和岑羲拔腿就往后院跑,却被涌入府中的禁军堵个正着。领头的将领正是王毛仲,他手持长槊,目光如电:“奉陛下令,缉拿反贼!”
太平公主看着亲信一个个被斩杀或擒获,忽然明白了 —— 李隆基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这一切都是圈套。
“李隆基……” 她咬着牙,转身冲进密室。密室的墙上有一道暗门,通往城外的密道。
她刚钻进暗门,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姑姑,何必呢?”
李隆基站在密室门口,身后跟着郭元振和刘幽求。他穿着铠甲,脸上沾着血迹,手里的剑还在滴着血。
“你早就知道了?” 太平公主的声音发颤。
“从你让元氏送毒药开始。” 李隆基一步步逼近,“姑姑,你教过我,射箭要准,更要狠。可你忘了,我也学会了如何预判猎物的动向。”
太平公主退到密道尽头,已经无路可退。她看着李隆基眼中的决绝,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一个李隆基!不愧是李家的种!”
“来人,” 李隆基闭上眼,声音艰涩,“将太平公主…… 暂押入终南山寺中,听候发落。”
他没有下令杀她。
三天后,终南山的寺庙外。
李隆基站在雪地里,手里捏着群臣的联名奏折。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得他手疼 ——“太平公主谋反,罪不容诛”“若留此隐患,恐再生祸乱”“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大义灭亲”。
寺门开了,太平公主走了出来。她穿着粗布僧衣,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你来了。” 她看着李隆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姑姑,跟朕回去吧。” 李隆基的声音沙哑,“朕…… 朕放你去岭南,保你后半辈子安稳。”
太平公主笑了:“岭南?李隆基,你以为我是为了活命吗?” 她指着长安城的方向,“我争了一辈子,不是为了苟活,是想让天下人看看,女人也能治理这江山!可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容不下我!”
“朕不是容不下你,是容不下谋逆!”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
“谋逆?” 太平公主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当年你父亲能登基,是谁帮他扫平障碍?当年韦后乱政,是谁带你诛杀奸佞?李隆基,你踩着我的肩膀坐上龙椅,现在却要判我谋逆?”
李隆基被问得哑口无言,握着奏折的手微微发抖。
“不必为难了。” 太平公主转过身,走向寺内,“告诉那些大臣,我太平公主,生是大唐的公主,死是大唐的鬼。不必劳烦陛下动手,我自己了断便是。”
她的背影消失在寺门后时,李隆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抱着他射箭的女子,看到了她在玄武门事变中披甲上阵的英姿,看到了她辅佐父亲登基时的从容。
风吹过雪地,卷起千堆雪沫,像一场无声的哀悼。
李隆基站了很久,直到奏折上落满了雪,才缓缓转身。
“传旨,”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赐太平公主自尽,厚葬。”
郭元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位年轻的帝王,在这场雪后,眼角竟多了几道细纹。
终南山的雪又开始下了,掩盖了寺庙的痕迹,也掩盖了长安城里最后的雪光。太极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光彩,只是那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