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平公主又在陛下面前说您的坏话了。”李守德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她说您在文学馆‘结党营私’,还说您与万骑营将领‘过从甚密’,恐有不臣之心。”
李隆基正在临摹《兰亭集序》,闻言笔锋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还说什么?”
“还说……”李守德犹豫了一下,“说您并非长子,不应立为太子,不如改立宁王(李旦长子李宪)。”
李隆基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墨点,忽然笑了:“宁王素喜音律,对朝政毫无兴趣,她这是想找个傀儡啊。”
“那殿下不担心吗?”李守德急道,“陛下对太平公主言听计从,万一……”
“不用担心。”李隆基站起身,走到窗前,“父皇虽优柔,却不糊涂。他知道,大唐需要的是能治国的太子,不是只会弹琵琶的宁王。”
话虽如此,李隆基还是加快了行动。他奏请李旦,减免江南灾民的赋税,又下令整顿吏治,将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贬斥出京——那些都是太平公主的人。
太平公主得知后,在李旦面前哭闹不休:“陛下!李隆基这是在针对我!他刚当上太子就如此嚣张,将来要是登基,还会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吗?”
李旦被她哭得头疼,只得安抚道:“隆基年轻,做事急躁了些,我会说他的。”
可转头,他却对李隆基说:“你做得对,只是……别太急,给你姑姑留点面子。”
李隆基明白,父皇这是在和稀泥。他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当了两次皇帝的男人,一生都在权力的夹缝中求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四、朝堂的暗战
太平公主见李隆基不好对付,便换了策略。她不再明着反对,而是暗中使绊子。
李隆基奏请修建黄河堤坝,防备水患,太平公主便让人散布谣言,说“修堤坝会动了龙脉,不利于皇室”,吓得几个老臣联名反对。
李隆基想提拔姚崇为兵部尚书,太平公主便在李旦面前说姚崇“与吐蕃有旧”,恐通敌叛国,最终姚崇只得了个礼部侍郎的闲职。
最狠的一次,太平公主让人在李隆基的东宫门口埋了一块刻着“武则天”名字的石碑,然后让御史弹劾李隆基“心怀不轨,欲效仿武则天称帝”。
李旦看到弹劾奏折时,脸色铁青。他召来李隆基,将奏折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隆基拿起奏折,看完后反而平静下来:“父皇,这是栽赃陷害。儿臣若想效仿武则天,何必等到今日?”
“可石碑就在你东宫门口!”李旦的声音带着怒气,“满城的人都在说,你有野心!”
“父皇若不信,可派人去查。”李隆基直视着他,“埋石碑的人,定是太平公主的亲信。她想逼走儿臣,另立傀儡太子。”
李旦看着儿子坦荡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我知道了。你以后行事,多加小心。”
他没有再追究石碑的事,却也没有处置太平公主。这场暗战,最终以不了了之收场。
可李隆基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平公主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只差最后一砍。
五、退位的决心
延和元年的春天,李旦在御花园里种下一株玉兰。看着含苞待放的花苞,他忽然对身边的内侍说:“朕当了两次皇帝,第一次是母亲的傀儡,第二次是妹妹和儿子的棋子,真是可笑。”
内侍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李旦没理会他,继续道:“当年在房州,朕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亩地,种些蔬菜,安稳度日。可如今,坐拥万里江山,却连睡个安稳觉都难。”
他想起太平公主的咄咄逼人,想起李隆基的锋芒毕露,想起朝堂上无休止的争吵,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这龙椅,坐得越久,越像一座牢笼。
几日后,李旦召来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开门见山:“朕想退位。”
太平公主愣住了,随即反对:“陛下春秋鼎盛,怎能退位?”她心里清楚,李旦退位,受益的必然是李隆基。
李隆基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出退位,连忙道:“父皇,儿臣还需多向您学习,您不能退位。”
“朕意已决。”李旦摆了摆手,“朕老了,经不起折腾了。隆基,你年轻有为,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他看向太平公主,“妹妹,你是大唐的公主,当以社稷为重,辅佐新帝,不要再争了。”
太平公主看着李旦眼中的疲惫,忽然说不出反对的话。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把母亲赏赐的点心偷偷留给她,想起在武则天的高压下,哥哥一次次为她求情……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