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被说得心头发慌。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 “谋反” 二字,尤其是自己的亲人。当年母亲废他,就是因为怀疑他谋反;如今弟弟又被查出 “密信”,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 那该怎么办?” 他六神无主地问。
“斩草要除根。” 韦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相王及其五子,还有太平公主,都不能留。他们一日不除,陛下的江山就一日不安稳。”
李显猛地抬头:“不可!相王是朕的弟弟,太平是朕的妹妹,他们…… 他们不会害朕的!”
“陛下!” 韦后提高了声音,“您忘了李重俊是怎么死的?忘了武三思是怎么死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当年则天大圣皇帝若不是心慈手软,哪会有后来的神龙政变?”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李显最敏感的神经。他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的扶手,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太平公主求见。”
韦后与李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韦后冷笑:“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她了。宣她进来。”
太平公主走进寝殿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穿着一身素色披风,脸上没施粉黛,却比往日更显凌厉。“皇兄,皇嫂。” 她屈膝行礼,目光直接落在李显身上,“臣妹听说,东宫搜出了一封‘密信’,说臣弟与太子勾结?”
李显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韦后抢先道:“太平公主,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那封信上有相王的亲笔签名,难道还有假?”
“亲笔签名?” 太平公主笑了,“皇嫂怕是忘了,相王自幼体弱,连握笔都费劲,何曾写过这么工整的信?这分明是伪造的!” 她转向李显,“皇兄,臣弟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他自武则天时期就潜心修道,不问政事,怎么可能参与谋反?”
李显看着太平公主,又看看韦后,嘴唇动了动:“皇妹,朕…… 朕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蹊跷?” 韦后怒道,“陛下难道要偏袒他们?那李重俊的人头还挂在朱雀大街上,您忘了他是怎么喊着‘清君侧’冲进宫的?”
“够了!” 太平公主猛地提高声音,“皇嫂一口一个‘清君侧’,难道忘了,当年张柬之他们发动政变,打的也是‘清君侧’的旗号?如今您把持朝政,与武延秀(安乐公主的第二任丈夫)私通,比当年的二张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就不怕有人再来一次‘清君侧’?”
这句话戳中了韦后的痛处,她气得脸色发白:“太平公主!你竟敢污蔑哀家!”
“污蔑?” 太平公主冷笑,“要不要臣妹把您与武延秀在御花园里的‘趣事’,说给满朝文武听听?”
韦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李显。
李显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头都大了。他摆摆手:“好了,都别说了。相王和太平的事,先放一放,等查清再说。”
太平公主知道见好就收,躬身道:“谢皇兄明察。臣妹告退。”
看着太平公主离去的背影,韦后狠狠瞪了李显一眼:“陛下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妹妹!她分明是在威胁您!”
李显叹了口气:“算了,她毕竟是朕的妹妹。只要她不谋反,就让她去吧。”
韦后看着李显懦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失望。她知道,指望这个男人成就大事,是不可能了。要想效仿武则天,只能靠自己。
从那以后,韦后加快了夺权的步伐。她让安乐公主逼着李显封她为 “皇太女”,又让亲信上书,请求为她加尊号 “顺天翊圣皇后”,享受与皇帝同等的礼遇。李显虽然懦弱,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始终没有答应。
安乐公主气不过,在一次家宴上,当着李显的面,把一碗汤泼在地上:“父皇!您到底答应不答应?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母后废了您,自己做皇帝!”
李显被女儿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祖宗规矩,哪有女子做皇太女的?此事休要再提!”
韦后看着父女俩争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悄悄对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转身退了出去。
几日后,李显在神龙殿宴请群臣。酒过三巡,韦后端着一杯酒走到李显面前:“陛下,这杯酒,臣妾敬您。愿您龙体安康,大唐长治久安。”
李显看着韦后,忽然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诡异。但他没多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他就觉得腹中剧痛,像有无数把刀子在绞。他指着韦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最信任的女人毒死。
殿内一片混乱。韦后却异常镇定,她走到李显的尸体旁,缓缓站起身,对惊慌失措的群臣说:“陛下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决定,立温王李重茂为帝,本宫临朝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