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指着席间的李承乾、李承宗,“让他们跟你们一起读书,一起骑射,将来你们回草原,他们去边关,就是最好的兄弟。”
阿史那思摩眼睛亮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他却不管,只是用力点头:“好!我们是兄弟!”
宴席散后,李世民带着突厥子弟去了长安堂。蒙学班的孩子们正在背书,见来了些 “卷发高鼻” 的客人,都好奇地围过来。阿史那思摩从怀里掏出个狼牙配饰,递给那个瘸腿的木匠男孩:“这个给你,草原上的狼牙,能辟邪。”
男孩怯生生地接过,从兜里摸出个刚刻好的小木狼:“这个…… 给你。”
阿史那思摩看着木狼,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得了稀世珍宝。
女红班里,阿芷正教几个突厥姑娘认草药。一个名叫阿依古丽的姑娘指着紫苏问:“这个…… 能治咳嗽吗?”
“能!” 阿芷拿起一片叶子,“晒干了泡水喝,比草原上的野菊花管用。我爹以前咳得厉害,就靠它慢慢好的。”
阿依古丽听得认真,还掏出小刀,把紫苏的样子刻在了木牌上。
李世民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当年在玄武门,李建成倒在血泊里时,眼里的难以置信。那时他以为,权力只能靠刀锋扞卫,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稳固,是让不同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喝酒,让草原的狼牙和中原的木狼能握在同一只手里。
夏末时,边关互市开了。突厥的马、羊、皮毛源源不断运进中原,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也被驼队驮向草原。长安堂的手艺班接了笔大生意 —— 给突厥部落做一批木碗,要刻上汉人的花纹和突厥的文字。
那个瘸腿男孩领着几个伙伴,日夜赶工,刻得手上起了茧子也不叫累。阿芷则带着女红班的姑娘们,在丝绸上绣上草原的狼图腾,说是要让突厥的姑娘们知道,大唐的绣娘也懂她们的信仰。
李世民去作坊看他们时,男孩正拿着刻好的木碗给阿史那思摩看。木碗上刻着 “兄弟” 两个汉字,旁边还有一行突厥文,意思是 “永远”。
“陛下你看!” 男孩举着木碗,眼睛亮晶晶的,“阿史那说,等他回去,要把这个碗给可汗用!”
阿史那思摩连连点头,又从包里掏出块狼皮:“我给陛下做了个护膝,草原的狼皮最保暖。”
李世民接过狼皮,入手厚实温暖,他摸了摸男孩的头,又拍了拍阿史那思摩的肩膀:“好,等冬天狩猎,朕就戴着它。”
夕阳透过作坊的窗棂,照在木碗上,照在狼皮上,照在孩子们笑着的脸上,暖得像要化开来。李世民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 不是冰冷的王座,而是这样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人间。
夜里,他批阅奏折到深夜,案上放着阿史那思摩送的狼皮护膝,还有阿芷新配的安神香。长孙皇后端来一碗莲子羹,轻声道:“听说李靖在突厥故地建了学堂,教孩子们学汉话,还请了中原的先生去教农耕。”
“嗯,” 李世民舀了一勺莲子羹,“明年,朕要让长安的先生去草原,也让草原的智者来长安,咱们编一本汉突厥对照的书,让两边的人都能看懂彼此的字。”
长孙皇后笑了:“那可得叫上阿芷和阿史那思摩,他们一个懂草药,一个懂草原的事,定能帮上忙。”
窗外,月光洒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像铺了一层碎银。远处的长安堂里,还亮着几盏灯,想必是孩子们还在赶制给草原的木碗。李世民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一句话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这灯火不灭,这书声不断,这往来的驼铃声不停,总有一天,春风会渡玉门关,吹绿草原,吹暖人心,吹得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开满安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