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低声道:“陛下,刚收到消息,洛阳启蒙堂的窦红线姑娘说,孩子们都盼着您再去讲兵法呢。”
李世民笑着点头:“改日便去。对了,让户部查查,长安城里还有多少像阿芷家这样的人家,都给些帮扶,别让日子熬不下去。”
“是。”
晚风拂过,带着巷子里的药香,混着街边胡饼的香气,漫过朱雀大街,漫过太极宫的宫墙。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气息里,藏着比龙涎香更动人的味道 —— 那是烟火气,是踏实日子的味道,是这贞观盛世最该有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长孙皇后常说的 “水能载舟”,此刻才算真正懂了。这天下,从来不是冰冷的奏折和严苛的律法,而是巷尾晒药的小姑娘,是药铺里熬着的米粥,是百姓眼里闪着的光。
回到宫中时,长孙皇后正带着孩子们在御花园里种牡丹。李承宗拿着小锄头,有模有样地挖坑,李承道则蹲在一旁,把刚摘的花瓣往土里埋,嘴里念叨着 “给花姐姐当肥料”。
“回来了?” 长孙皇后迎上来,递给他一块刚摘的桑葚,“尝尝,是洛阳送来的,比去年的甜。”
李世民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孩子们嬉闹的身影,看着满园待放的牡丹,忽然道:“明年春天,咱们在长安也开个启蒙堂吧,就叫‘长安堂’,让城里的孤儿都来读书,管吃管住,教他们识字,教他们手艺。”
长孙皇后眼睛一亮:“我正想说呢!窦红线姑娘也提过,说长安的孩子比洛阳的还多。咱们再请些女先生,教姑娘们织布、学医,像阿芷那样的孩子,就该有个好去处。”
“好。”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看向天边的晚霞,“就这么办。”
暮色渐浓,御花园里亮起灯笼,映得牡丹花苞格外娇嫩。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宫女们的歌谣,像一首温柔的曲子,漫过宫墙,漫向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李世民知道,这贞观的画卷,才刚刚铺开第一笔。往后的日子,他要一笔一笔,慢慢画,画出百姓的笑脸,画出孩童的书声,画出这大唐最暖的底色。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伤痕,终将被这春风,这花香,这人间烟火,轻轻抚平。
第八节:书声满长安
长安堂的匾额挂起来那天,李承宗特意缠着李世民要了支狼毫笔,非要亲手在红绸上题字。小家伙踮着脚站在案前,胳膊肘撑着案面,墨汁溅得满脸都是,写出来的 “长安” 二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憨劲。李世民站在一旁笑着看,长孙皇后用帕子给他擦脸,指尖沾了墨,倒像是在他脸上画了只小花猫。
窦红线带着洛阳启蒙堂的几个学生赶来了,其中就有那个总爱提问的少年阿武。他背着个旧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竟是几十卷手抄的课本。“窦姐姐说长安堂缺书,我连夜抄了些,虽然字丑,总能看。” 阿武挠着头,脸颊通红。
李世民拿起一卷翻看,见上面工工整整抄着《论语》,有些难认的字旁边还画了小符号,想必是自己做的注解。他想起自己少年时,为了借一本《孙子兵法》,曾在书铺外等了三天三夜,那时若有人肯这样递来一卷手抄本,该是多大的暖意。
“写得好。” 李世民拍了拍阿武的肩膀,“这些书就放在堂里的书架上,让所有孩子都能看。”
长安堂比洛阳的启蒙堂大了三倍,分了蒙学班、手艺班和女红班。蒙学班由退休的老翰林任教,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手艺班请了城里的巧匠,有木匠、铁匠、陶匠,带孩子们学手艺;女红班则由长孙皇后亲自安排,让宫里的绣娘来教姑娘们织布绣花,还特意设了间小药坊,请了太医院的女医来教识药制药 —— 阿芷的父亲病好后,便带着阿芷在这里帮忙,小姑娘穿着干净的布裙,背药名背得比谁都快。
开学那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去了。蒙学班的孩子们排着队给他们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豆子。手艺班的角落里,一个瘸腿的小男孩正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拉,见李世民过来,慌忙把木头藏在身后。
“让朕看看。” 李世民蹲下身,轻声道。
男孩犹豫着递过来,只见木头上刻着个小小的木马,虽然粗糙,却能看出马头、马尾的模样。“刻得不错。” 李世民赞道,“是谁教你的?”
“是…… 是我爹。” 男孩低着头,“我爹以前是木匠,后来打仗伤了手,就教我刻这个。”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学,将来能刻出比这更好的东西,说不定能刻成给陛下的贡品呢。”
男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女红班里,阿芷正跟着绣娘学绣帕子,针脚歪歪扭扭,却绣得格外认真。见长孙皇后进来,她连忙举起帕子:“皇后娘娘您看,我绣的牡丹!”
帕子上的牡丹像朵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