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布满青苔,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行。尉迟恭走在最后,用剑挑开蛛网,低声道:“殿下,这密道年头不短了,会不会有塌陷的风险?”
“放心。” 李世民头也不回,“去年我让人加固过,承重没问题。”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丝光亮。李世民熄灭火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悄悄拨开出口的杂草 —— 外面果然是一片竹林,离玄武门的城墙不过五十步,隐约能看到城楼上巡逻的卫兵身影。
“常何说,明日卯时,他会借口‘查验军械’,把冯立引到西侧箭楼,此时玄武门的正门守卫最松懈。” 李世民低声道,“我们从这里出去,沿竹林边缘绕到临湖殿后侧,那里是李建成入宫的必经之路。”
秦叔宝观察着地形,补充道:“临湖殿有三根廊柱,正好可以藏身。属下带人埋伏在左侧,尉迟将军带人守右侧,殿下您……”
“我在中间。” 李世民打断他,“李建成看到我,定会分心,那时你们再动手。”
尉迟恭急道:“殿下,太危险了!您是主帅,怎能亲身涉险?”
“只有我出现,才能确保他停下马车。” 李世民语气平静,“放心,我不会冲动。”
三人原路返回密道,刚走出暗门,就看到长孙氏站在假山旁,手里提着一个灯笼,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
“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惊讶道。
长孙氏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为他理了理被密道蹭乱的衣襟,轻声道:“我让厨房炖了参汤,回去喝点暖暖身子吧。” 她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李世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他知道,妻子什么都知道,却从不抱怨,只是默默打理好府中事务,安抚好孩子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等我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持家务而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
“嗯。” 长孙氏点头,强忍着泪水,“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胡饼,等你回来吃早饭。”
五、残灯照无眠
丑时,秦王府的灯依旧亮着。
李世民坐在案前,开始写两道奏折。第一道是给李渊的,上面详细罗列了李建成私通突厥、调兵谋反的证据,言辞恳切,只字未提 “宫变”,只说 “为保大唐社稷,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
第二道是给太子妃郑观音的。他写得很短,只说 “明日之事,与你及孩子们无关,秦王府会保你们周全”。写完后,他将两道奏折分别装入信封,交给长孙无忌:“若明日事成,将第一道呈给父皇;若败,将第二道交给太子妃,算是…… 我最后能为大哥做的事。”
长孙无忌接过信封,指尖微微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李世民走到院子里,看到玄甲军已在集结。八百精兵,个个披甲持剑,肃立在院中,没有交谈,只有呼吸声与甲片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程知节看到他,咧嘴一笑:“殿下,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秦叔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世民走到队伍前,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 这些人,有的是从太原就跟着他的老兵,有的是平定洛阳时收编的降将,有的是寒门出身的子弟……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同一个信念聚集在他麾下。
“弟兄们,”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明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玄武门。那里有我们的敌人,也有…… 我们的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想杀同门,有人怕背上‘叛乱’的骂名。但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去叛乱,是去求生 —— 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大唐的百姓。若李建成得逞,勾结突厥,天下又将陷入战火,流离失所的,会是千千万万的人!”
“我们是玄甲军!” 李世民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天空,“是战无不胜的玄甲军!当年在虎牢关,我们以少胜多,击败窦建德;在洺水,我们浴血奋战,平定刘黑闼。今日,我们也要用手中的刀,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愿随殿下,死战!”
八百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连天边的启明星都仿佛被惊动,闪烁了几下。
李世民收剑入鞘,转身看向玄武门的方向。那里的城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他知道,这一夜过后,长安的天,将彻底改变。而他,也将踏上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六、廊下对月
卯时未到,秦王府的角门已悄然开启。李世民换上一身玄色便服,只在腰间藏了柄匕首 —— 那是窦氏留给他的遗物,柄上刻着 “守心” 二字。长孙无忌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套换洗衣物和干粮。
“殿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