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长孙氏声音很轻,“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胡饼,等你回来。”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持家务而有些粗糙,却带着让他安心的温度。“等我回来。” 他轻声说,转身走向书房。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妻子的眼泪,会动摇他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
回到书房,已是深夜。风势渐小,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李世民从书架后取出一个匣子,里面放着他多年来收藏的战利品 —— 窦建德的玉印、王世充的佩剑、突厥可汗的狼牙……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他拿起那枚狼牙,想起当年在北疆,他率玄甲军凿穿突厥的军阵,亲手斩下突厥小可汗的头颅。那时的他,以为只要奋勇杀敌,就能守护大唐的安宁,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将刀对准自己的兄弟。
“大哥,四弟。” 李世民对着空寂的书房轻声呢喃,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狼牙,“若有来生,愿我们只是寻常兄弟,在太原的田埂上骑马,不必争这天下,不必见这刀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李世民将狼牙放回匣中,起身整理好朝服。铜镜里的自己,眼神沉静,再无半分犹豫。
他推开房门,长孙无忌、尉迟恭等人已等候在庭院中,玄甲军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群即将出鞘的利剑。
“走吧。” 李世民说。
一行人走出秦王府,街上还没有行人,只有巡夜的兵卒打着哈欠走过。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小的水花,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快到玄武门时,常何派来的亲兵迎了上来,低声道:“将军说,冯立已带人在西侧箭楼等候,按计划行事。太子和齐王的车驾,估计还有一刻钟到。”
李世民点头,对尉迟恭道:“带人去密道入口,准备动手。”
“末将遵命!” 尉迟恭抱拳,带着玄甲军悄然后退,消失在巷弄深处。
李世民则带着长孙无忌,缓步走向玄武门。守在门口的卫兵看到他,纷纷躬身行礼,眼中却带着一丝紧张 —— 他们都是常何的心腹,知道今日要发生大事。
“秦王殿下。” 常何迎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一切就绪。临湖殿的钟声会在太子车驾靠近时敲响,那是动手的信号。”
“辛苦你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
常何躬身道:“能为殿下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李世民不再多言,带着长孙无忌走进玄武门,隐入临湖殿旁的回廊阴影里。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宫门的动静,而廊柱又能遮挡身形,是绝佳的伏击点。
长孙无忌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手心全是汗:“殿下,要不…… 再等等?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李世民摇头,目光紧盯着宫门外的大道:“等不起了。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传来车马声,一队人马正朝着玄武门驶来,为首的正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车驾。李建成穿着太子蟒袍,坐在车中,正与身边的李元吉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显然没意识到,死亡正在前方等待。
“来了。” 李世民低声道,指尖按在了剑柄上。
临湖殿的钟声,在此时骤然响起,悠远而洪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是信号。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尉迟恭带着玄甲军从密道冲出,瞬间封锁了玄武门的各个出口。程知节带人直扑李建成的车驾,秦叔宝则拦住了护卫的去路。
“有刺客!” 李建成的护卫反应过来,拔刀反抗,却哪里是玄甲军的对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玄武门。
李建成和李元吉惊慌失措地从车中跳下,想要逃跑。李元吉拉弓搭箭,瞄准李世民藏身的方向,却被尉迟恭一槊打落兵器,反手擒住。
李建成慌不择路,朝着临湖殿的方向跑去。李世民从阴影中走出,拔出长剑,沉声喝道:“大哥,站住!”
李建成回头,看到李世民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吓得魂飞魄散:“二弟,你…… 你要干什么?我是太子!”
“太子?” 李世民冷笑,“你勾结突厥,意图谋反,还配当太子吗?”
他一步步逼近,李建成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临湖殿的台阶下,退无可退。
“二弟,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李建成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我们是兄弟啊!你不能杀我!”
李世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想起昆明池的毒酒、杨文干的构陷、调兵的阴谋…… 那些过往的画面像尖刀一样刺着他的心。
“兄弟?”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派人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你调兵遣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
他举起长剑,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