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和李世民也连忙起身,交换了一个眼神 —— 他们都知道,这位裴寂裴玄真,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也是太原官场出了名的 “智多星”,或许他真能带来转机。
片刻后,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面容白净,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而非朝廷命官。他便是裴寂,晋阳宫副监,也是李渊在太原最亲近的同僚。
“唐公!” 裴寂刚进门就拱手大笑,声音洪亮,瞬间冲淡了厅内的沉郁,“恭喜恭喜!听闻大军三日之内攻克西河郡,斩将夺旗,真是威风!如今太原城内,谁不夸唐公英明,二公子勇武?”
李渊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玄真,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正愁着没个人说话呢。” 他亲自将裴寂扶到自己身边的客座上,又对李忠道:“再添一副碗筷,把我珍藏的那坛二十年的汾酒拿出来!”
裴寂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葡萄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唐公这是怎么了?攻克西河郡是天大的喜事,怎么看您这脸色,倒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李渊叹了口气,把粮草短缺、霍邑难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道:“…… 玄真,你说,我现在是该进,还是该退?”
裴寂听完,却笑了,端起刚斟满的酒杯,对李渊举了举:“唐公,这杯酒,我先敬您。不是敬您攻克西河郡,是敬您此刻的‘犹豫’。”
李渊一愣:“哦?这犹豫还有什么好敬的?”
“当然该敬。” 裴寂呷了口酒,慢悠悠地说,“自古成大事者,既要敢冲敢闯,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唐公此刻犹豫,是怕将士们受苦,怕百姓遭难,这份仁心,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但要说进退,依我看,这‘退’字,想都别想。”
李建成眼睛一亮:“裴大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裴寂放下酒杯,拿起银箸夹了一块羊肉,“西河郡已破,我军锋芒已露,此刻退回去,隋廷会以为我们怕了,定会调集大军来剿;突厥人也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至于霍邑…… 宋老生虽勇,却有个致命的毛病 —— 刚愎自用。他总觉得自己在霍邑固若金汤,定会轻视我军,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引他出城,便可一战而胜。”
“可粮草……” 李渊还是担心。
“这有何难?” 裴寂拍了拍胸脯,笑得胸有成竹,“唐公忘了?我是晋阳宫副监。这晋阳宫虽是离宫,却藏着不少粮草军械,都是当年隋炀帝南巡时留下的。我已让人清点过,单是粮草,就有十万石,足够大军支撑半年。我已命人连夜装车,不日便会送到军中。”
“什么?” 李渊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喜,“玄真,你…… 你说的是真的?” 十万石粮草,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些粮,别说攻打霍邑,就算再打一场大仗也够了。
“唐公还信不过我?” 裴寂笑着举杯,“来,我再敬唐公一杯,预祝我军攻克霍邑,直取长安!”
李渊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连忙端起酒杯,与裴寂 “哐当” 一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这次却化作一股暖流,从胃里直冲到头顶。他看着裴寂,眼中满是感激:“玄真,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唐公言重了。” 裴寂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李建成和李世民,最后落在李世民身上,赞许地点了点头,“说起来,这次攻克西河郡,二公子可是立了头功。我听说,二公子仅带三千人,就敢奔袭百里,一战破城,这份胆识,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世民起身拱手,语气谦逊:“裴大人谬赞。世民只是侥幸,全靠将士用命,父亲调度有方。”
“二公子不必过谦。” 裴寂摆了摆手,对李渊道,“唐公,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二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干,将来必成大器。不如多让他历练历练,军中诸事,多听听他的意见,将来也好辅佐唐公成就大业。”
李渊看着次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裴寂这话是真心的,世民的才干,有目共睹。“玄真说得是。” 他对李世民道,“世民,你明日便率一支精锐,前往霍邑附近侦察,务必摸清隋军的布防情况,特别是宋老生的兵力部署和粮草通道,切记不可轻敌。”
“儿臣谨遵父亲吩咐!” 李世民朗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的光芒比灯烛还要亮。
李建成也笑着道:“有世民去,父亲大可放心。我会在军中做好准备,等他消息一到,便可即刻出兵。”
“好!好!” 李渊看着两个儿子,又看看身边的裴寂,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举起酒杯,高声道:“来,我们共饮此杯,预祝我军旗开得胜,早日平定天下!”
“干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厅内回荡,伴随着畅快的笑声,将之前的沉郁彻底驱散。裴寂是个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