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厥人活活烧死了,孩子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那些逃回来的女子说,突厥的冬天特别冷,牛羊冻死了不少,所以他们才总来抢咱们边境的东西。” 韦若曦轻声道,“若是能让边境的百姓安稳种地,不再受欺负,就算打仗…… 也该打。”
李世民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柳丝的阴影里忽明忽暗,眼神却很亮。“你不怕?” 他问。打仗从来不是说着玩的,刀光剑影里,多少安稳日子会碎掉,多少安济坊会空掉,谁都说不准。
“怕啊。” 韦若曦老实点头,“怕那些刚盖好的瓦房又被烧了,怕孩子们刚拿起书本又要拿起刀枪。” 她转过身,看着李世民的眼睛,语气却坚定起来,“可更怕的是,咱们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最后连长安的炊烟都保不住。”
李世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沉。他忽然想起玄武门那天,血溅在雪地上,像朵妖异的花。那时他以为,守住权力就能守住一切,可现在才明白,真正要守的,是洺州田埂上的灯笼,是相州孤儿手里的书本,是阿莲菜园里的黄瓜架,是无数个像阿依古丽这样的人,重新敢在清晨升起炊烟的勇气。
“等河北彻底安稳了,我就请旨去边境。” 他说,声音里带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不是去打仗,是去看看那里的安济坊该怎么建,看看农户的粮仓够不够,看看孩子们有没有棉衣穿。”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刀也要磨利了。敢来抢咱们炊烟的,就得让他们知道疼。”
韦若曦笑了,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花瓣:“那我跟你一起去。安济坊的名册,我得亲自核对才放心。”
窗外的榆叶梅还在落,风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尚书省的屋檐下,两只燕子衔着泥飞过来,在梁上绕了两圈,像是在选址筑巢。韦若曦忽然想起阿莲信里的话:“洺州的炊烟,闻着比长安的香,因为那是自己地里长出来的。”
她想,总有一天,河北的炊烟会连成一片,边境的炊烟也会安稳升起,像无数根线,把这片土地缝成结实的布,再大的风雨都吹不散。而她和李世民,就做那穿线的人,一针一线,慢慢来,总会缝出个太平盛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