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韦若曦的手走在回安济坊的路上,李世民的指尖始终带着一丝微颤。他策马狂奔了三日夜,从洛阳一路赶回长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风的呼啸与马蹄的轰鸣。出发前收到的密信上,春桃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东宫欲构陷小姐”,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切,他却仍觉得像在梦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怎么突然回来了?”韦若曦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透着安心的暖意。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那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李世民低头看她,阳光穿过她微湿的鬓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接到春桃的信,”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眼底的后怕,“洛阳的事已了,便回来了。”
其实洛阳的残部尚未肃清,他是将兵权暂交秦叔宝与程知节,带着尉迟恭和五百玄甲骑星夜兼程赶回的。路上他无数次设想过最坏的情形——若是他晚到一步,若曦被带进东宫,若李建成对她动刑……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恨不得再快些,再快些。
快到安济坊时,远远就看见春桃站在坊门口翘首以盼,看见他们走来,那丫头眼眶一红,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王嬷嬷!冯大娘!小姐回来了!秦王殿下回来了!”
坊里顿时炸开了锅。织锦的女子们丢下木梭,做饭的厨娘解下围裙,连在院里嬉闹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簇拥着他们往里走。
“秦王殿下可算回来了!”“看那些东宫的人还敢不敢来撒野!”“韦主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韦若曦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她转头对李世民笑道:“你看,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这些因战乱流离失所,却在安济坊重获生机的人们,心中忽然沉甸甸的。他守护的,从来不止是一个人,更是这长安城里无数个渴望安稳的家庭。
刚进后院,就见平阳公主府的侍卫候在廊下,见了李世民,立刻跪地行礼:“殿下,公主在府中备了酒菜,说请您和韦小姐过去一叙。”
李世民点头:“知道了,稍候便到。”
送走侍卫,他让韦若曦先去梳洗,自己则留在堂屋,听王嬷嬷细说这些日子东宫的动静。当听到冯立带人在坊外徘徊,张彪拔刀威胁百姓时,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那些账本和批文,”王嬷嬷颤巍巍地说,“小姐交代时,我瞧着她把一本蓝皮册子压在了最底下,还说若是……若是她回不来,就让老奴把册子交给殿下您。”
李世民心中一动:“册子在哪?”
王嬷嬷连忙取来那本蓝皮册子。李世民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段达在长安的行踪,甚至连他与李元吉会面时说的只言片语都有记录——显然是韦若曦和春桃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最后一页,还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段达曾去过的一处宅院,旁边写着“王世充旧部聚居”。
“好丫头。”李世民合上册子,眸色深沉。这本册子,无疑是刺向东宫的又一把利刃。
韦若曦梳洗完毕出来时,见他拿着册子出神,便走过去轻声道:“那是春桃扮成乞丐,在段达住的客栈外蹲了三夜才打听来的。她说那处宅院总在深夜有马车出入,车上拉的东西用黑布盖着,看着像是兵器。”
李世民抬头,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韦若曦摇摇头,“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建成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想斗,我便奉陪到底。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护好你。”
平阳公主府的书房里,酒盏已空了三巡。李秀宁看着李世民风尘仆仆的模样,笑道:“我就知道,只要若曦出事,你定会插翅飞回来。”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大哥和元吉做得太绝了。若曦一介女子,他们竟也能下此毒手。”
“他们不是冲若曦来的,是冲你来的。”李秀宁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元吉在天牢里喊冤,说布防图是你故意泄露给段达,想引他上钩,借机除掉他。东宫的御史已经上书,说你‘拥兵自重,构陷亲王’。”
李世民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父亲的态度很关键。”李秀宁叹了口气,“他既没处置建成,也没放出元吉,显然是想息事宁人。可这潭水已经浑了,哪是说息就能息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公主,东宫派人送来了请柬,说太子殿下请您明日去东宫赴宴,商议洛阳防务。”
李世民接过请柬,只见上面的字迹圆润,透着虚伪的客气。他指尖一用力,请柬便被捏得变了形。“鸿门宴。”他淡淡道。
“你打算去吗?”李秀宁问道。
“去。”李世民将请柬丢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