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对韦若曦道:“你随我来。”
两人快步走出庭院,李秀宁立刻命人备马:“去同州!”
韦若曦有些意外:“公主,现在就去?”
“事不宜迟。”李秀宁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若等地方官将此事掩盖过去,受苦的还是百姓。我们现在就去,当面查清此事,给百姓一个交代。”
韦若曦心中一凛,连忙也上了一匹马。她虽会骑马,却不如李秀宁那般娴熟,只能勉强跟上。
两匹快马冲出公主府,一路向东,朝着同州的方向疾驰而去。秋风卷起她们的衣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在追赶着什么。
韦若曦骑在马上,看着李秀宁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这位公主,不仅有过人的军事才能,更有一颗体恤百姓的心。为了一个可能被掩盖的错误,她毫不犹豫地亲自前往核查,这份担当,让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一路颠簸,两人于次日午后抵达同州。同州刺史早已接到消息,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外等候。见李秀宁脸色不善,他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发生了何事。
“王刺史,”李秀宁翻身下马,语气冰冷,“本公主听说,你州的失地农户数量统计有误?”
王刺史心中一惊,强作镇定道:“回公主,下官已经仔细核对过,并无错误啊。”
“哦?是吗?”李秀宁冷笑一声,“韦记室这里有原始文书,上面的数量与你上报的,可是差了一半。你敢说,这也是没错?”
王刺史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没想到此事竟会被公主亲自察觉,还带来了原始文书。他支支吾吾道:“这……这可能是下面的人统计时出了差错,下官……下官并不知情。”
“不知情?”李秀宁眼神一厉,“朝廷推行赋税减免,是为了安抚百姓,你身为刺史,却监管不力,任由下属弄虚作假,你可知罪?”
王刺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公主饶命!”
“饶命可以,但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李秀宁沉声道,“限你三日之内,重新统计失地农户数量,补足减免赋税,并将弄虚作假的下属交上来,从严查办!若三日之后,此事未能办妥,休怪本公主无情!”
“是!是!下官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王刺史连连磕头。
处理完此事,李秀宁和韦若曦并未多留,当天便返回了长安。回程的路上,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今日多亏了你细心,才发现了这桩事。”李秀宁侧头看向韦若曦,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是属下的本分。”韦若曦道,“只是没想到地方官竟敢如此大胆。”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李秀宁叹了口气,“总有一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堵住这些漏洞,让新政能真正惠及百姓。”她看着韦若曦,“若曦妹妹,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有心理准备。”
韦若曦点头,目光坚定:“属下明白。只要能为百姓做些实事,再难走的路,属下也愿意走下去。”
李秀宁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微微一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回到长安时,已是深夜。韦若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秦王府,春桃早已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搀扶:“小姐,您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韦若曦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春桃问。
“办妥了。”韦若曦简单说了说经过,“地方官会重新统计,百姓能拿到应得的减免了。”
春桃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书房,韦若曦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酸痛。但一想到那些即将得到实惠的百姓,她心中又充满了满足。她知道,这只是新政推行路上的一个小波折,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们。但此刻,她心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踏实的笃定——每解决一个问题,离那个国泰民安的愿景,就更近了一步。
次日清晨,韦若曦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刚洗漱完毕,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李世民爽朗的声音:“若曦可在?”
她连忙迎出去,见李世民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华州回来,便行礼道:“公子回来了。”
“嗯,刚到府。”李世民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她略带倦色的脸上,关切地问,“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韦若曦将昨日前往同州核查赋税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李世民听完,眉头微蹙:“这些地方官,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阳奉阴违,实在可恶。”随即又看向她,眼中满是赞许,“还好有你细心,及时发现了问题。秀宁姐姐已经派人告知我此事,说你立了大功。”
“公子过誉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韦若曦道,“只是经此一事,属下觉得,新政推行之时,需加强对地方官的监督,否则类似的事情恐怕还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