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是小狗。”李世民举起粥碗,和韦若曦的碗轻轻碰了一下,“来,祝我们早日进长安,祝韦大人沉冤得雪。”
粥碗相撞的声音清脆,像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韦若曦看着李世民眼里的光,看着狗剩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远处正在搬运粮食的士兵——他们的肩膀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脚下却走得稳健。
她忽然觉得,这乱世或许就像这碗小米粥,看着朴素,熬熟了却暖心暖胃。而他们这些人,就像粥里的米粒,看似散碎,聚在一起,就能熬出最踏实的味道。
吃完早饭,秦叔宝开始点兵——留一半守兴洛仓,另一半跟着李世民西进。韦若曦帮着亲兵收拾行装,把药囊里的药分门别类包好,又给狗剩缝补了磨破的裤脚。
“韦姐姐,你还会做针线活?”狗剩蹲在旁边看,眼睛眨也不眨。
“以前娘教的,”韦若曦手上的针飞快地穿梭,“那时候在韦城,女孩子们都要学。不像现在,连做件新衣裳都成了难事。”
“等天下太平了,俺让你天天做新衣裳。”狗剩拍着胸脯,“俺打铁挣钱,给你买最好的绸缎!”
韦若曦被他逗笑,针扎了手指,冒出个小红点。李世民正好走进来,见状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抹在她指尖:“笨手笨脚的。”语气带着点嗔怪,动作却轻得很。
“二公子,”韦若曦缩回手,脸有点热,“都准备好了,啥时候出发?”
“等午时,”李世民看了看日头,“让士兵们歇够了力气。”他顿了顿,从行囊里拿出一卷纸,“这是我让人画的长安地图,你看看,韦大人说的那位老将军住在哪条街,认得不?”
韦若曦展开地图,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街巷名称,忽然停在“安定坊”三个字上:“是这儿!爹说过,老将军住在安定坊,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疤。”
“好,”李世民把地图折好递给她,“记牢了,到了长安,咱们先去安定坊。”
午时一到,号角声在兴洛仓上空响起。唐军士兵列队出发,甲胄鲜亮,旗帜高扬。韦若曦牵着马,走在李世民身边,狗剩背着她的药囊,亦步亦趋地跟着。
风从东方吹来,带着一丝暖意。韦若曦抬头,看到兴洛仓的粮仓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踏实的山。她知道,他们正朝着长安去,朝着父亲期盼的太平去。
路上的风景渐渐变了,荒芜的田野里开始有了耕田的农人,残破的村庄外搭起了新的草屋。有孩童追着队伍跑,手里举着刚摘的野花儿。
“韦姐姐你看,”狗剩指着远处,“那花儿像不像你发间的银簪?”
韦若曦摸了摸头上的素银簪——那是母亲留下的,她一直戴着。她笑着点头:“像。”
李世民回头,看着她鬓边的银簪在风里轻轻晃,忽然道:“到了长安,我给你打一支金簪,镶上宝石,比这好看十倍。”
韦若曦脸一红,别过头去,却忍不住笑了。风拂过耳畔,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她觉得,这乱世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因为身边有并肩的人,有盼头,有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