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韦小姐……”刘文静有些担忧,“她身处险境,若是被李密发现破绽,怕是性命难保。”
“派人暗中保护便是。”李渊淡淡道,“她是个有用的棋子,不能折在瓦岗寨手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必现身,只需确保她活着就行。”
消息传到李世民府中时,韦若曦正在晾晒刚采来的草药。听到“按兵不动”四个字,她晾晒草药的手猛地停住,心中一沉。她原以为唐军会立刻出兵援助兴洛仓,毕竟那里囤积的粮草关系到无数百姓的生死,却没想到李渊竟打的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乱世之中,群雄逐鹿,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势力算计?兴洛仓是块肥肉,李密想抢,李渊又何尝不想?只是……那些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百姓呢?若兴洛仓真的被瓦岗军攻破,或是在战火中被焚毁,受苦的终究是他们。
“二公子,”她找到正在校场练武的李世民,他刚练完一套枪法,额上满是汗水,铠甲上沾着尘土,“兴洛仓若破,洛阳周边的百姓就真的没活路了。我们……真的要看着吗?”
李世民收了枪,用布巾擦着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有些不忍。他比谁都清楚兴洛仓的重要性,那里不仅是战略要地,更是无数百姓的救命希望。可父亲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我会派一支精兵,悄悄赶往兴洛仓。”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若张须陀顶不住,我们就出手相助。但此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你明白吗?”
韦若曦看着他,眼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违抗父命,私调兵马,若被发现,轻则受罚,重则可能影响李渊对他的信任。可他还是做了,不为别的,只为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我明白。”她郑重点头,“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七月初六,韦若曦收到了李密的回信。信是用蜡封在一块不起眼的瓦片里,由一个卖菜的农妇悄悄送来的。信中说:“证明文书已备好,初七午时,兴洛仓东门外的老槐树下交接。”末尾还附了一句狠话:“若你敢耍花样,你我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她将信交给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李世民立刻点了五千精兵,由秦叔宝率领,连夜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兴洛仓。秦叔宝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且熟悉瓦岗军的战法,由他带队,最为稳妥。而李世民自己则留在晋阳,装作若无其事,应付父亲的查问,以免引起怀疑。
出发前,秦叔宝特意来见了韦若曦。他穿着一身玄甲,腰悬双锏,神色肃穆:“韦小姐放心,某定会护兴洛仓周全。”
韦若曦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们还是瓦岗寨的“敌人”,如今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这乱世,真是变幻莫测。
她站在府门口,看着秦叔宝的队伍消失在沉沉夜色中,马蹄声渐远,心中默默祈祷。她不知道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只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晋阳城里就弥漫着一丝节日的气息。虽然战乱当头,百姓们依旧会在门前插几枝杨柳,祈求平安。韦若曦却没有这份闲心,她早早起了床,换上一身素色的襦裙,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包裹,脸色发白:“小姐,这是……刚才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韦若曦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衣衫。那衣衫的料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锦袍,袖口内侧还有她亲手绣的一朵小小的兰花,那是她及笄时给父亲绣的,针脚还有些稚嫩。
衣衫上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李密潦草的字迹:“韦冲通敌的证据之一,今日午时,带你的诚意来还。”
韦若曦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件锦袍,是父亲在韦城时,百姓们凑钱为他做的,因为他为了救济灾民,把自己的俸禄都捐了出去。李密竟然用这件饱含父亲与百姓情谊的衣衫来威胁她,还用“通敌”这样的污名来玷污父亲的清白!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那件染血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一直努力保持镇定,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此刻,父亲的尊严被如此践踏,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小姐,我们走吧,二公子临走前说,若事有不妥,就从后门走,他安排了人接应。”春桃拉着她的手,急得直哭,“我们不淌这浑水了,回韦城去,哪怕守着老爷的坟,也比在这里受气强!”
韦若曦抹掉眼泪,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像淬了寒冰。她将那件衣衫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我不走。”她一字一顿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我要去兴洛仓,亲手把李密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