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韦若曦把秦叔宝留下的那把匕首藏在袖中 —— 那是前几天秦叔宝见她们身边没有防身之物
韦若曦将匕首藏在袖中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柄,忽然想起秦叔宝昨日送来的那捆柴火。他说 “后山雪大,柴火湿了不好烧,这是我让弟兄们提前劈好的干柴”,说话时眉眼间带着同乡的热忱,全然没察觉她接过柴火时,指腹在他腕间那到旧伤上多停留了片刻 —— 那道伤,父亲的兵书里提过,是齐郡剿匪时被流矢所伤,形状如半月,是秦叔宝独有的印记。
“小姐,咱们真的要走?” 春桃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裹着两个麦饼和半块咸菜,声音发颤,“寨门口肯定有守卫……”
韦若曦走到门后,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风雪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只隐约传来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比往日稀疏了许多。“他们主力都去了兴洛仓,寨内防守必定空虚,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推开门一条缝,见院墙上的守卫正缩着脖子搓手,目光望着演武场的方向 —— 那里还有零星的火把在晃动,是留守的老弱弟兄在收拾兵器。
“跟着我,脚步轻点。” 韦若曦拉着春桃,贴着墙根往西侧挪。那里有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过墙头,去年的枯枝还挂着残雪,正好能借力。她幼时跟着父亲学过几天爬树,此刻虽生疏,却借着雪滑的惯性,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刚要伸手拉春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谁在那里?”
韦若曦心头一紧,回头见是个瘸腿的老喽啰,手里拄着根木棍,想必是早年打仗伤了腿,负责看守后院。老喽啰的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缝打量了半天,忽然 “咦” 了一声:“是…… 是韦姑娘?你们要去哪?”
“我们…… 我们想去茅房。” 韦若曦急中生智,指了指墙外不远处的矮棚 —— 那是寨里临时搭的茅厕,离后院最近。
老喽啰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这天寒地冻的,茅房冷得很。快去吧,早去早回,别乱跑,不然秦二哥该怪罪我了。” 他显然没怀疑,转身往值班室挪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韦若曦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春桃翻出墙外。落地时脚下一滑,春桃 “哎哟” 一声,差点摔倒。“别出声!” 韦若曦捂住她的嘴,拉着她钻进茅厕后的灌木丛。
灌木丛里积着厚厚的雪,没到膝盖,走一步都咯吱作响。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韦若曦回头望了一眼瓦岗寨,只见寨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忽然想起秦叔宝说起历城时的眼神,那样明亮,那样眷恋,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 这些人,说到底,也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
“小姐,我们往哪走啊?” 春桃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打哆嗦。
韦若曦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羊皮 —— 这是她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到的,上面画着洛阳到长安的简易路线,瓦岗山的位置被父亲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写着 “瓦岗贼巢,地势险要”。“往南走,去兴洛仓。”
“去兴洛仓?” 春桃吓了一跳,“那里不是要打仗吗?我们去送死啊?”
“只有去那里,才能把消息送出去。” 韦若曦指着羊皮上的标记,“兴洛仓守将张须陀是个忠臣,只要告诉他秦叔宝要内应,他必定会防备。李密的计划一旦落空,瓦岗军就成不了气候,洛阳也能少些祸事。” 她知道这话说得轻巧,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两人在风雪里走了整整一天。起初还有些小路,后来连路都没了,只能跟着山涧的水流往南挪。春桃的脚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掉眼泪,却咬着牙没吭声。韦若曦的手冻得通红,好几次差点抓不住春桃的胳膊,却始终走在前面开路。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像墨。两人躲进一个山洞避雪,洞里堆满了干草,像是猎人留下的。韦若曦捡了些枯枝,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火光照亮了洞壁上模糊的刻痕,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很久。
“小姐,你看这个。” 春桃从干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布偶,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线脚粗糙,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韦若曦接过布偶,指尖拂过那朵桃花,忽然想起母亲。母亲生前最爱绣桃花,说桃花开了,日子就暖了。她鼻子一酸,连忙别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快烤烤火,别冻着了。”
夜里,春桃睡着了,嘴里还喃喃着 “娘,我怕”。韦若曦却睡不着,靠着洞壁望着跳动的火苗。她想起父亲被隋军打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雪天。父亲趴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阻止隋军抓壮丁的文书,鲜血染红了白雪,像极了母亲绣的桃花。她那时躲在柴房的缝隙里,看着隋军抢走家里最后一袋粮食,看着他们踹翻父亲的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活下去,为父亲报仇。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