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礼制,只有皇帝才能追尊祖先为王,皇后追尊祖先,已是逾越之举,更何况追尊至五世祖,与皇室先祖比肩。
长孙无忌的旧部、时任礼部尚书的许圉师立刻上奏反对:“皇后追尊祖先,本无可厚非,但追尊至五世祖,且皆封王爵,实属前所未有,有违礼制。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许敬宗立刻反驳:“许尚书此言差矣!皇后娘娘辅佐陛下,功在社稷,其祖先亦当享有尊荣。且陛下已追尊皇后之父为太师、魏定王,追尊先祖,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何来‘有违礼制’?”
朝堂上再次争论起来,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李治看着争论不休的群臣,又看了看帘后的武则天,心中犹豫不决。
武则天在帘后沉声道:“许圉师所言,不过是守着旧礼不放。大唐开国以来,向来不拘一格,只要有功于社稷者,皆可享有尊荣。本宫的祖先虽非皇室,但父亲武士彟辅佐先帝起兵,立下赫赫功勋,追尊先祖,既是对先祖的缅怀,也是对有功之臣的激励。若连这都要非议,那今后谁还敢为大唐效力?”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官员哑口无言。李治见状,终于下定决心:“皇后所言有理。传朕旨意,准皇后所奏,追尊其先祖。”
许圉师见旨意已下,只能无奈退下。他望着帘后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忧虑 —— 这位皇后的野心,似乎越来越大了,照此下去,恐怕真的会动摇大唐的根基。
龙朔二年,武则天又下令,将门下省改为东台,中书省改为西台,尚书省改为中台,侍中改为左相,中书令改为右相,仆射改为匡政,左、右丞改为肃机。这一改革,看似只是名称的改变,实则是为了削弱三省六部的权力,加强自己的掌控。
许敬宗、李义府等人自然全力支持,而那些守旧的官员则敢怒不敢言。朝堂之上,几乎无人再敢公开反对武则天,只剩下一些暗流在悄然涌动。
这年冬天,洛阳传来消息,说那里的百姓为了感谢武则天减免赋税的恩德,自发为她修建了生祠。李治得知后,颇为欣慰,还亲自为祠堂题写了匾额。武则天却皱起了眉头,命人将生祠拆除,并下旨斥责了当地官员:“本宫辅佐陛下,为民办事,是分内之事,岂能因此立祠?今后若再有此类举动,严惩不贷!”
许敬宗不解:“娘娘,百姓为您立祠,是对您的爱戴,为何要拆除?”
武则天淡淡道:“树大招风。如今朝中反对我的人不在少数,若再因生祠之事引来非议,得不偿失。我们要做的,是巩固权力,而非追求虚名。”
许敬宗恍然大悟,对武则天的深谋远虑更加佩服。
龙朔三月,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宫墙内的桃花早早地绽放了,粉白一片,煞是好看。武则天站在桃花树下,看着花瓣随风飘落,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她一步步铲除异己,巩固权力,从后宫走向前朝,从辅佐皇帝到实际掌控朝政,已经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越来越近。但她也清楚,前路依旧充满荆棘 —— 李治虽然病弱,但毕竟是皇帝,一旦他对自己产生猜忌,后果不堪设想;太子李弘渐渐长大,已有了自己的主见,将来是否会站在自己这边,还是未知数;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反对者,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给她致命一击。
“娘娘,” 阿蛮走过来,递上一件披风,“天凉,您还是披上吧。”
武则天接过披风,披在身上:“阿蛮,你说,这天下,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阿蛮愣了愣:“如今陛下圣明,娘娘贤德,百姓安居乐业,不就是太平盛世吗?”
武则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心中的 “太平”,与阿蛮所说的,或许并不相同。她要的太平,是一个由她掌控的天下,一个没有反对者,没有猜忌,能够按照她的意愿运转的大唐。
远处传来了钟声,是太极殿的朝会开始了。武则天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开脚步,向太极殿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上。
龙朔年间的暗流,已经渐渐汇聚成了一股洪流,而她,就是驾驭这股洪流的掌舵人。无论前方有多少风浪,她都将勇往直前,直到抵达那个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
桃花依旧在风中飘落,仿佛在为这位传奇女子的未来,谱写着新的篇章。属于武则天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大唐的命运,也将在她的手中,迎来更加波澜壮阔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