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府中的饭菜便做好了。八仙桌旁陆续坐下人来,原本刚好的席位,因多了琪琪格和她的侍女苏玛,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周明眼观六路,立刻站起身躬身道:“少爷,我就不上桌了,在廊下候着便是。”
莫罗抬眼瞥了眼桌子,点点头道:“也好。周明,明日你去集市上买一张大些的圆桌回来,往后人多了,也好坐得宽敞些。”
“好嘞少爷。”周明应声退到廊下,守着门口的灯笼,听着屋内传来的说说笑笑,嘴角也跟着泛起笑意。府里的氛围这般和睦,少爷待下人宽厚,几位姑娘也无架子,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屋内众人围坐一桌,桌上的菜色不算奢华,却都是热气腾腾的家常滋味:炖得酥烂的羊肉、脆嫩的炒时蔬、喷香的杂粮馒头,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初雪不时给琪琪格夹菜,轻声细语地问她口味是否习惯;刘颜向来外向,讲了几个京城里的趣闻,逗得众人发笑;琪琪格也偶尔说起蒙古草原的风土人情,说起赛马、那达慕大会的热闹,让从未去过草原的姑娘们听得入了神。莫罗坐在主位,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暖意渐生,端起米酒抿了一口,只觉得如此环境,人间值得。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用过饭后,莫罗带着初雪、刘颜和琪琪格去了主厅说话。炭火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满室暖烘烘的。四人围坐在炭盆旁,从京城里的年俗聊到草原的雪景,从宫中的规矩说到自己所见的趣事,天南地北,无话不谈。其余几个侍女则结伴去了前面倒座房周婉儿的屋里,围坐在小炉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或是缝补衣物,或是清点明日要置办的年货,府中没有那么多严苛的规矩,不要求侍女时时刻刻守在主子身边,倒也自在。
聊天的时光过得飞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沉透,梆子声隐隐传来,已是亥时末了。主厅内的谈话渐渐歇了,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初雪和刘颜对视一眼,都没敢开口——往日这个时辰,她们总会借着撒娇的由头,拉着莫罗问今晚去谁房中歇息,可今日琪琪格在此,她们便是再有心思,也知晓分寸,只能静静坐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琪琪格更是浑身不自在,脸颊烧得滚烫,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与莫罗尚未成亲,今夜却要同住一间正房,虽说东侧是莫罗的床铺,西侧是为正妻准备的床铺,中间隔着一道矮屏,可终究是同处一室。纵使她从小性子外向爽朗,不拘小节,面对这等男女之事,也难免娇羞局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莫罗察觉到屋内的尴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初雪,颜儿,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歇息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初雪和刘颜心中的最后一丝期盼。她们原本还盼着莫罗能改变主意,此刻见他语气坚决,便知晓再坐着也无益,只得站起身福了一礼:“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莫罗点头,又补充道:“初雪,你出去后让小荷和小莲各打一盆热水送到正房来,我和琪琪格泡泡脚暖身子。”
“是。”初雪应了一声,带着刘颜缓缓退出主厅,关门时还不忘悄悄瞥了琪琪格一眼,见她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一声,转身去吩咐侍女备水了。
主厅内只剩下莫罗和琪琪格两人,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只听得见炭盆里炭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莫罗站起身,语气温和地说:“我们也去歇息吧。”
琪琪格“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扭捏地站起身,垂着头跟在莫罗身后,一步步朝着正房走去。脚下的青砖被炭火烤得温热,却抵不过她心头的燥热,连耳尖都红透了。
莫罗推开正房的房门,屋内已被小莲点了不少蜡烛,烛火摇曳,将屋内的陈设映照得清晰可见。琪琪格借着烛光悄悄打量这间屋子,只见屋内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净整洁,中间用一道雕花木屏隔开,分为东西两侧。东侧铺着藏青色的锦被,显然是莫罗的床铺;西侧则铺着粉色的锦被,被褥崭新,一看便是刚收拾好的,那是为这个家的正妻准备的。其实按照寻常人家的规矩,正妻都是与丈夫同睡一张床铺,莫罗当初买下这处宅子时,也觉得奇怪为何正房会放两张床,只是他不讲究这些细节,便也没过多深究。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靠墙的架子上挂着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