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再次北上时,已是二月。
去岁的大雪早已融化,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偶尔可见农人赶着牛犁地。春风拂面,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香气。
他这次北上,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看那些流民安置得怎么样了。
陛下本来要派别人去,是秦风自己请命的。
“臣想去看看。”他说,“那些人,是臣安置的。臣得对他们负责。”
陛下看着他,没有阻拦。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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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外,那片荒地已经变了样。
上次来时的荒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田埂上插着木牌,上面写着每家的名字。田里的土被翻得细细的,等着播种。
秦风骑马走过,田里干活的人纷纷抬头看他。有人认出他,连忙跪下。
“王爷!”
秦风翻身下马,扶起那人。
“老人家,别这样。我就是来看看。”
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皱纹,却笑得开心。
“王爷,您看,这地,咱们开出来了。今年种上粮食,秋后就能收。到时候,咱们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秦风点头。
“好。好。”
他走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些人,原本是奴隶,是流民,是等死的人。
现在,他们有了地,有了家,有了希望。
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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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还是那个老汉,姓赵。他把秦风请到自己家里,端出最好的东西招待——一碗热茶,几个窝头。
秦风没有嫌弃,坐下来就吃。
赵老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王爷,您是好人。”
秦风摇头。
“老人家,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老汉道:“王爷,您不知道。咱们这些人,在草原的时候,天天盼着能回来。可回来了,又怕朝廷不要咱们。您给了咱们地,给了咱们种子,还给咱们免税。咱们做梦都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秦风看着他,心中感慨。
“老人家,好好过日子。把地种好,把孩子养大。等以后,这里也会变成好地方的。”
赵老汉点头,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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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风在村里转了一圈。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新盖的。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村口有一口井,几个女人正在打水洗衣服,说说笑笑的。
秦风走过去,那几个女人见了他,连忙行礼。
秦风摆摆手,问:“这井水够用吗?”
一个年轻女人道:“够用。村长说,这井是王爷派人打的,能供全村人吃。”
秦风点头。
他走到井边,低头看去。井水清亮,映着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药庐,也有这么一口井。他和秦羽秦魇,常常趴在井边看自己的倒影。
那时,他们三个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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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风在村长家住了一夜。
赵老汉把自己的炕让给他,自己睡在地上。秦风不肯,赵老汉死活不让。
“王爷,您是贵人,哪能睡地上。”
秦风没办法,只好睡了炕。
夜里,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起身,推门出去。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在田里忙活。他走近一看,是几个年轻后生,在给田地浇水。
“这么晚了,还不睡?”
那几个后生回头,见是他,连忙行礼。
秦风摆摆手,问:“怎么夜里干活?”
一个后生道:“王爷,白天要干别的活,只有晚上有空。这点水,得赶紧浇了,不然苗要干了。”
秦风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太苦了。
可他们,没有怨言。
他蹲下,帮着他们一起浇地。
那几个后生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
“王爷,您怎么能干这个?”
秦风道:“我怎么不能干?我也是人。”
他继续浇地。
那几个后生面面相觑,也蹲下继续干活。
月光下,几个人影在田里忙碌着。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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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风离开村子。
赵老汉和村里人送他到村口,依依不舍。
秦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好过日子。”
他策马远去。
身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