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铁门关攻防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叛军不惜代价,用人命堆出了通往城头的通道。多处防线被突破,守军被迫退入关内,展开巷战。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道,都在厮杀。
秦羽率最后两百亲卫,死守将军府——这里是关内最后一道防线,背后就是密道出口。若将军府失守,整个铁门关就彻底沦陷。
耶律宣的部队也损失惨重,只剩不到八百人,被叛军围在关墙一角,苦苦支撑。巴图战死,临死前砍翻了三个叛军百夫长。
李衡在中军观战,笑容狰狞:“传令,生擒秦羽者,赏金万两!斩杀耶律宣者,赏金五千!”
重赏之下,叛军更加疯狂。
将军府前,秦羽背靠府门,手中刀已卷刃。身边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三十余人。
“将军,”一个年轻亲卫喘息着,“您……您从密道走吧!我们断后!”
秦羽摇头:“密道是留给公主的。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看向这些年轻的士兵,大多不到二十岁,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他们本该在家乡种田、娶妻、生子,如今却要死在这座孤关。
“怕吗?”秦羽问。
年轻亲卫咧嘴:“怕。但更怕……对不起爹娘。”
秦羽拍拍他的肩:“你爹娘会为你骄傲的。”
话音未落,叛军新一轮冲锋又至。这次是李衡的亲卫营,个个精锐,甲胄精良。
最后的血战。
秦羽挥刀迎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锁魂散余毒在极限状态下全面爆发,浑身骨头像被寸寸碾碎。
但他不能倒。倒下,就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将军府防线即将崩溃时,关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不是叛军的号角,也不是北狄的号角——是朝廷军的号角!
一支黑甲骑兵如利剑般刺入叛军后方,旗号上赫然是个“赵”字!
援军!真的来了!
李衡在中军大惊失色:“不可能!朝廷援军至少还要三天——”
话音未落,一支流箭射穿他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涌出。
主将一死,叛军大乱。朝廷骑兵趁势冲杀,叛军溃不成军。
秦羽拄着刀,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一个将领策马冲到将军府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赵霆,奉太子之命,驰援铁门关!参见秦将军!”
赵霆,禁军副统领,太子赵睿的心腹。
秦羽勉强站稳:“赵将军……来得正好。”
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赵霆急忙扶住,触手滚烫——秦羽发高烧了。
“快!军医!”赵霆急吼。
而此刻,关墙一角,耶律宣看着突如其来的援军,松了口气,也瘫倒在地。他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人人带伤。
铁门关,守住了。
但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三日后的清晨,南下的商队在距离京城五十里的一处驿站歇脚。
秦风在马车里换药时,无意间听到两个商队护卫的对话:
“听说了吗?铁门关守住了!秦将军大败叛军,李衡被射杀了!”
“真的假的?那北狄那边……”
“北狄二王子耶律宣和秦将军结盟了,听说还结了什么安答。现在北狄内乱,耶律宣正带兵回去夺王庭呢。”
秦风手一颤,药瓶差点掉落。秦羽赢了?还和耶律宣结盟了?
但喜悦很快被忧虑取代。秦羽赢了这一仗,但“蛛网”还在,九蛛还在。而且从管事的话来看,“蛛网”已经在皇陵有所动作。
他必须加快速度。
正想着,驿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冲进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官员,手里拿着画像,厉声道:“所有人,原地不动!搜查逃犯!”
官兵开始逐个核对身份。秦风心头一紧——他的通缉画像,可能已经传到这一带了。
管事上前交涉:“大人,我们是山西商帮,有正经路引……”
“少废话!”官员推开他,“朝廷要犯秦风,可能混在商队里南逃。所有人,站出来!”
秦风悄悄从马车后窗翻出,躲进驿站后院的柴房。他从门缝往外看,官兵正在仔细搜查每辆马车。
不能连累商队。
秦风从柴房另一侧翻出,绕到驿站马厩,偷了匹马,趁乱冲出驿站。身后传来呼喝:“站住!追!”
他策马狂奔,专挑小路。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跑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京城,一条往东。秦风毫不犹豫选择往东——他需要甩掉追兵,再绕道进京。
但这条路越走越荒凉,最后竟到了一处废弃的村落。房屋倒塌,荒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