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见面了吗。”他低声自语。
帐外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
戌时三刻,铁门关北门大开。
陈风率八百精锐鱼贯而出,火把如龙,直扑鹰嘴岩方向。关墙上,韩将军亲自坐镇,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关内某处阴暗墙角,一个身影贴着墙根移动。他穿着普通士兵皮甲,脸上抹着灰土,在巡逻队间隙快速穿行,最终闪进粮仓后的柴房。
柴房内堆满干草,他扒开草堆,露出一个地洞。钻进去,洞内竟有微弱灯火——是条仅容一人爬行的暗道,通向关外。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细竹管,对着管口低语几句,塞入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脚环。鸽子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他刚要爬出地洞,突然僵住。
柴房门开了。
昏黄灯光泄入,照亮门口站着的人——是老何。老何手中端着一碗热汤,满脸关切:“小六子?你躲这儿干啥?受伤了就去医帐,柴房多冷啊。”
被叫做小六子的士兵浑身绷紧,勉强笑道:“何、何头儿,我没事,就是……就是拉肚子,找个地方方便。”
“拉肚子喝碗热汤。”老何走进来,把碗递给他,“瞅你脸白的。今儿打仗吓着了吧?没事,喝完了回去歇着,韩将军说了,今晚不安排夜哨。”
小六子接过碗,手微抖。汤很烫,他吹了吹,正要喝——
“等等。”老何忽然伸手,“你这碗底咋有灰?我给你擦擦。”
手指抹过碗底时,小六子瞳孔骤缩——老何指尖沾着的,是极细的白色粉末!是刚才他放鸽子时,沾到的信鸽羽毛上的石灰标记!
电光石火间,小六子暴起!碗砸向老何面门,同时袖中滑出匕首,直刺老何咽喉!
老何看似老迈,动作却快得惊人。侧头避过碗,左手擒住小六子手腕一拧,匕首当啷落地。右手成拳,重重击在小六子胃部!
“呃!”小六子蜷缩倒地,胆汁都吐了出来。
老何一脚踩住他背心,弯腰捡起匕首。刀身泛着幽蓝——淬了毒。
“石灰粉是信鸽棚特用的。”老何声音冰冷,“关内就三处用:韩将军的传令鸽,我的弩车营联络鸽,还有……秦将军早年养的那批暗桩信鸽。小六子,你用的是哪一种?”
小六子咬牙不答。
老何也不追问,从他怀中搜出那支细竹管。管口有腊封,老何捏碎腊封,倒出个小纸卷。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陈出,关虚。”
落款处,画着一只蜘蛛。
老何盯着那蜘蛛,脸色渐渐变了。他想起三年前,秦羽从江南回来,曾私下跟他说过一种毒——“蛛毒”,见血封喉,中者浑身僵直如木,十二时辰内必死,解药只有下毒者才有。
而小六子匕首上的幽蓝,正是“蛛毒”的特征!
“你不是小六子。”老何踩得更重,“你是谁?”
小六子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诡异:“老何头……你永远……不会知道……”
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睛迅速失去神采。
服毒自尽!
老何蹲下探他鼻息,已气绝。死得如此果决,定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
他抓起纸卷和匕首,冲出柴房。必须立刻告诉秦羽!
可刚跑到军帐区,就见秦羽帐外一片混乱。亲卫队长赵虎满脸是血,正嘶声大吼:“封锁全关!有刺客!”
老何心头一沉,拨开人群冲进帐内。
帐中一片狼藉。油灯翻倒,榻上被褥散乱,地上有拖拽痕迹和零星血迹。军医老吴瘫坐在角落,脖子上一道血痕,人还活着,但吓得说不出话。
“将军呢?!”老何揪住赵虎。
赵虎双目赤红:“不知道!我听到动静冲进来时,将军就不见了!老吴说,有个黑影从帐顶潜入,打晕了他,等醒来将军就……”
帐顶!老何抬头,果然看见一块篷布被利刃划开,大小恰容一人进出。
“追!”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赵虎拉住他,从地上捡起个东西——是那枚带血铜钱,蜘蛛面朝上,“刺客留下的。这是……挑衅。”
老何盯着铜钱,脑中飞速转动。刺客能潜入守备森严的中军帐,绑走重伤的秦羽,武功绝对高强。但为什么不直接刺杀,而要绑架?
除非……他们想要活的秦羽。
或者,想要秦羽身上的某样东西。
密诏!
老何浑身发冷。秦羽说过,密诏在鹰嘴岩暗室。但刺客可能不信,或者想逼问出更多秘密。
“赵虎,你带人封锁全关,一寸寸搜!刺客带着将军,不可能跑远!”老何将纸卷和匕首塞给他,“这是从内奸身上搜出的,立刻呈给韩将军!我去追!”
“你去哪追?”
老何看向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