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坐在床上,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腿的骨折处又开始作痛,右肩的伤口也有发炎的迹象。老陈给的保命丹只剩三颗,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必须逃出去。但怎么逃?腿脚不便,门外有守卫,城外是茫茫草原,就算逃出城,没有马没有食物,他也走不远。
傍晚,巴特尔来了。他让人送来丰盛的晚餐——烤羊腿、奶酒、奶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这是医师配的药,对将军的伤有好处。”巴特尔亲自将药汤端到秦羽面前。
秦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没动。
“将军怕有毒?”巴特尔笑了,自己喝了一口,“看,没事。”
秦羽这才接过碗,但只是抿了一小口。药很苦,但确实有镇痛的功效。
“将军真的不考虑父王的提议吗?”巴特尔在他对面坐下,“其实留在北狄也没什么不好。我们草原人敬重英雄,像将军这样的豪杰,一定会受到礼遇。”
“英雄?”秦羽自嘲地笑了,“一个败军之将,一个叛徒之子,算什么英雄。”
“胜败乃兵家常事。”巴特尔认真道,“而且将军的父亲是叛徒,不代表将军也是。我看得出来,将军是真心为大赵,否则也不会冒死来北狄找药。”
秦羽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巴特尔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我不希望北狄和大赵再打仗了。这次南下,我们损失了三万勇士,无数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如果战争继续,只会死更多人。”
“那你应该劝你父亲停战。”
“劝过了,没用。”巴特尔苦笑,“父王野心勃勃,一心要入主中原。而且……而且他背后有人支持。”
“谁?”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汉人,姓张,自称是秦明远的军师。他说他有办法让北狄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大赵。”
姓张的军师?秦羽脑中闪过一个人——张裕!刑部尚书张裕!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急忙问。
“四十多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说话文绉绉的。”巴特尔描述,“他说他在大赵朝中还有内应,只要时机成熟,就能让大赵从内部崩溃。”
果然是张裕!秦羽心头巨震。原来张裕早就逃出了京城,还投靠了北狄!而且他在朝中还有内应……
秦羽突然想起,张裕被抓时,那份暗桩名单还没完全查清。难道还有漏网之鱼?而且位置很高?
“那个人现在在哪?”他问。
“在父王府中,被奉为上宾。”巴特尔压低声音,“将军,如果你答应父王的条件,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我看他不是善类。”
秦羽点头。他当然知道张裕不是善类。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张裕眼皮底下拿到九死还魂草,然后逃出去?
“巴特尔,”他忽然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父亲训练骑兵,但条件是先给我九死还魂草,你会帮我吗?”
巴特尔眼睛一亮:“将军愿意留下?”
“我可以考虑。”秦羽没把话说死,“但我要先拿到药,派人送回大赵。这是我妹妹的命,不能等。”
巴特尔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去想办法!明天父王要去城外狩猎,那时府中守卫会松懈。我想办法拿到药,送将军出城。”
“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我?”
巴特尔笑了笑:“因为我相信,一个能为妹妹冒死来敌国的人,一定不是坏人。而且……”他顿了顿,“我希望有一天,北狄和大赵能和平共处,不再有战争。”
秦羽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哈日果然带着大批侍卫出城狩猎。王府守卫少了一半。
巴特尔如约而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将军,这就是九死还魂草。我已经安排好马车和护卫,送你到边境。”
秦羽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通体漆黑、形似枯草的植物,散发着奇异的香味。确实是九死还魂草。
“多谢。”他郑重道。
巴特尔带着他从王府后门离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驾车的是巴特尔的亲信,还有四个护卫。
“一路向南,不要停。”巴特尔叮嘱车夫,“遇到关卡就说是右贤王府的商队,有令牌。”
他递给秦羽一块狼头令牌:“有这个,一路畅通。但父王狩猎下午就回来,一旦发现你逃走,一定会派人追。所以,越快越好。”
秦羽握住他的手:“此恩,秦某铭记在心。”
马车驶出黑石城,向南疾驰。秦羽坐在车里,握紧装着药草的木盒。终于拿到了,婉清有救了。
但就在马车驶出十里,经过一片胡杨林时,突然从林中冲出数十骑,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汉人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