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声音低沉:“二十年前,林氏被抄家,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漕运案。真正的原因,是父亲——也就是你外祖父,无意中得到了《山河图》的线索。”
秦羽屏住呼吸。
“父亲当时是江南织造,在清点一批前朝遗物时,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古籍,上面提到了‘太祖藏图于宫’的秘密。他不敢声张,只告诉了母亲和我们姐妹。”林婉心眼中泛起泪光,“但消息还是泄露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齐王,还有你父亲秦明远——他那时是齐王的伴读,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是他们……”
“他们设局陷害林氏,抄家灭门。”林婉心咬牙,“父亲被斩,母亲自尽。我和姐姐被押往教坊司的路上,秦明远带人劫了囚车,救走了姐姐,说是要纳她为妾。而我……被另一伙人带走,后来才知道是鬼方部的人。”
“鬼方部为什么要救您?”
“不是救,是利用。”林婉心苦笑,“鬼方部一直在寻找《山河图》,他们需要一个熟悉中原、又精通文墨的汉人女子,来解读可能存在的密文。我恰好符合条件。”
她看向秦羽:“我在鬼方部二十年,学会了蛊术、毒术,也查清了当年的真相。秦明远救你母亲,根本不是出于情义,而是因为姐姐是唯一可能知道《山河图》具体下落的人。他娶她,囚禁她,逼问了她整整十年。”
十年……秦羽想起童年时,母亲总是郁郁寡欢,常常望着窗外发呆。原来那不是忧郁,是绝望。
“那母亲她……”
“姐姐很聪明,她一直假装不知道图的下落,直到生下你。”林婉心眼中闪过敬佩,“她利用秦明远对她的那一点点情分,换来了你的安全成长。后来她假死脱身,带着真正的《山河图》线索,藏进了皇宫密道。”
“那婉清……”
“婉清是先帝和姐姐的女儿,这件事姐姐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先帝。”林婉心声音哽咽,“她生下婉清后,孩子就被皇后抱走。姐姐假装伤心过度,借此假死出宫,但把婉清的身世秘密告诉了先帝。先帝为了保护这个女儿,才一直对婉清格外宠爱。”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秦羽闭上眼睛,心中翻江倒海。母亲、姨母、婉清……这些女人,为了守住一个秘密,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所以现在,”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们必须拿到还魂草,治好我的伤,然后去京城救她们。还有《山河图》,绝不能让父亲得到。”
林婉心点头:“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秦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未落,密道上方传来撞击声——追兵找到暗门了!
“他们快进来了。”林婉心起身,看向寒潭,“还魂草还没开花,不能采。我们得守住这里,撑到子时。”
“怎么守?”秦羽撑着拐杖站起,“您的部下……”
“鬼方部已经分裂了。”林婉心苦笑,“右使是秦明远的人,左使中立,真正忠于我的,只有外面那些贴身护卫,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大半。”
撞击声越来越响,石壁开始出现裂纹。
秦羽观察洞穴,目光落在寒潭上:“水是通的吗?”
“通往下游暗河,但水温极低,而且暗河里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
“鬼方部养的‘寒螭’,一种喜寒的水兽,牙齿有剧毒。”林婉心脸色发白,“掉下去必死无疑。”
前有追兵,后有寒潭,绝境。
秦羽忽然问:“姨母,您相信我吗?”
林婉心一愣。
“我有办法。”秦羽指着寒潭,“我们可以……主动跳下去。”
“什么?你疯了!”
“没疯。”秦羽快速道,“寒螭怕什么?火?还是某种声音?”
林婉心思索片刻:“怕硫磺的气味。可是我们没有……”
“我有。”秦羽从怀中掏出白云子给的那个小瓷瓶,“这里面除了续命丹,还有别的东西。我闻过,有硫磺的成分。”
他倒出一颗丹药,捏碎,里面果然是黑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但这点量不够驱散寒螭……”
“不需要驱散,只需要让它们暂时避开。”秦羽看向洞顶漏下的天光,“现在是戌时三刻,离子夜还有一个半时辰。如果我们跳下去,顺着暗河漂流,一个半时辰后,应该能到达下游某个出口。到时候再折返回来采药,正好子时。”
林婉心看着他,眼中闪过震惊和欣赏:“你很聪明,比你父亲聪明。但是……你的伤能撑住吗?水温极低,伤口遇冷水,毒素会扩散更快。”
“总比死在这里强。”秦羽咧嘴一笑,“而且我有续命丹,能压制毒性。”
撞击声已经变成碎裂声,暗门快破了。
林婉心咬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