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靖王赵琮提过的那个道观。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秦羽想坐起来,被老翁按住。
“别动,箭上有毒。”白云子神色凝重,“‘蚀骨散’,三日之内,毒素侵入骨髓,神仙难救。贫道用金针和草药暂时压制,但要解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
“鬼方圣山的‘七叶还魂草’,只在圣山之巅的寒潭边生长。”白云子看着他,“而且必须是你亲自去采,因为只有中毒者的血浇灌,草药才会开花。”
秦羽苦笑。鬼方圣山,他刚逃出来的地方。现在要回去采药,等于自投罗网。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白云子顿了顿,“找你父亲要解药。‘蚀骨散’是秦明远独有的毒药,他一定有解药。”
找父亲要解药?更不可能。
秦羽沉默片刻:“道长,从这里去鬼方圣山要多久?”
“快马加鞭,一日可到圣山脚下。但上山采药……至少需要半日。”白云子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而且鬼方部肯定在通缉你,上山等于送死。”
“那也要去。”秦羽挣扎着下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不能死在这里。”
白云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三颗‘续命丹’,能压制毒性七天。七天内,你必须采到还魂草回来,否则……”
“我明白。”
老道又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圣山的地形图,寒潭的位置标红了。记住,还魂草只在子夜开花,开花时间只有一刻钟。错过就要再等七天,但你的毒等不了。”
秦羽接过地图和药瓶,深深一躬:“多谢道长。”
“等等。”白云子叫住他,“贫道还有一事要告知——婉清公主,不在皇陵。”
秦羽猛地转身:“那她在哪?”
“她被齐王软禁在……秦府。”
秦府?!秦羽如遭雷击。婉清在秦府?那个她最危险的地方?
“齐王把你父亲当棋子,但你父亲……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白云子缓缓道,“他软禁公主,是为了逼一个人现身。”
“谁?”
“你母亲。”白云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林婉如藏在皇宫密道,齐王找不到她。但你父亲知道,只要抓住公主,以她们母女的情分,林婉如一定会出来救人。”
母女情分?秦羽愣住。婉清公主……和母亲?
“你还不知道吧?”白云子叹息,“婉清公主的生母,不是皇后,是当年入宫为婢的林婉如。因为身份低微,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皇后抱走,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这件事,只有先帝、林婉如和几个心腹知道。”
秦羽脑中一片空白。婉清……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所以母亲当年没死,是因为生下了公主?所以她藏在皇宫密道,不仅是为了《山河图》,还是为了保护女儿?
“道长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当年,是贫道接生的。”白云子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痛苦的往事,“先帝秘密召我入宫,为林婉如接生。孩子生下来后,先帝让我带林婉如假死出宫,藏了起来。但没想到……她后来又生下了你。”
秦羽感到天旋地转。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母亲的身份、父亲的野心、婉清的身世、《山河图》的秘密……
“所以父亲软禁婉清,不仅是为了逼母亲现身,还是为了……”秦羽声音发颤,“用公主的血,来开启《山河图》的禁制?”
白云子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秦羽苦笑,“鬼方部的邪术里,有一种‘血脉开禁’的说法。需要特定血脉的人献祭,才能打开某些古老的封印。《山河图》既然是太祖所留,很可能也有这种禁制。而婉清……作为太祖的直系血脉,又是母亲所生,她的血可能是钥匙。”
老道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点头:“你很聪明。所以你必须尽快解毒,然后去救公主,救你母亲。否则……”
否则大赵的龙脉,将落入奸人之手。而婉清和母亲,都会死。
秦羽握紧药瓶和地图,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道长,借我一匹马。”
日落时分,秦羽骑马来到鬼方圣山脚下。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没有蒙面,没有隐藏,而是直接走向山门。守山的黑袍武士认出了他,立刻吹响号角。
数十名武士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秦羽举起双手:“我要见圣女。”
“大胆!”一个武士喝道,“圣女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告诉她——”秦羽提高声音,“林婉如的女儿有危险,需要她的帮助。”
武士们面面相觑。这时,山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带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