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未曾遭受重创。
因为他的不死之身正在疯狂运转，那些被金色神力撕裂的鳞片、洞穿的血肉、甚至被焚毁的骨骼，都在幽暗的黑色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重生。
但此刻，这足以傲视无数神王的不死之身，却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因为不死之身能修复伤势，却修复不了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的战意与骄傲。
他，九头蛇王，纵横域外战场，吞噬神魔，便是面对那些封王无敌主神也敢殊死一搏……
今日，竟被一个顶级主神，以最纯粹的力量，正面碾压！
这份屈辱，比神体破碎更深，比神魂受创更痛。
因为他动摇的，是他亿万年来坚信不疑的力量体系，是他凌驾众生的存在根基。
星空寂静，只有那金色神焰在无声燃烧，仿佛在宣告着一个颠覆常理的事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境界，所谓法则，不过虚妄。
“顶级主神……仅仅是顶级主神，力量本质就已能碾压燃烧神力的我……” 九头蛇王望向王恒的眼神中，忌惮之色愈发浓烈，“若他日……此人真正踏入封王之境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最顽固的诅咒，瞬间扎根于他那古老的神魂深处。
封王无敌！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它意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见过真正的封王无敌存在——那是举手投足便能粉碎空间，一念之间即可令时间停顿的传说。
若让眼前此人携此等恐怖的力量本质跨过那道门槛……
“绝不能……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片星域！”
九头蛇王九个头颅上，那原本因为不死之身被激发而流淌的幽暗光辉，骤然变得凝实、粘稠，仿佛有无尽的血色在其中沉淀。
他与此人，已是死仇。
那金色神焰灼伤的不仅是它的神体，更是他无数纪元积累至今的无上威严。
今日若不能将这尊未来的、足以颠覆已知宇宙力量格局的恐怖存在彻底扼杀于此。
他日，当那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时，被焚烧成虚无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以及它身后那横跨无数光年的黑暗疆域了。
一丝犹豫，如同星空中转瞬即逝的流光，在他那最中央的竖瞳中掠过——
是否要动用那件至宝？
但下一瞬，所有的迟疑便被绝对的冰冷所吞噬。
九头蛇王的九个头颅的瞳孔，同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十八个通往绝对虚无的深渊。
犹豫？
在生存与彻底陨灭之间，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嘶——轰！！！”
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恐怖神力，如同决堤的宇宙暗面，自他那庞大到无边的躯体中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九个蛇首同时仰天嘶啸，那啸声中再无愤怒与屈辱，只剩下一种沉淀了亿万纪元的、为求存续而不惜焚尽一切的森然决绝。
星空，在这一刻真正开始崩塌。
“本来族群将这件宝物借给我，是为了对付人族那个超级天才……”
九头蛇王九个头颅在金色神焰的狂涛中艰难维持着阵型，中央那颗主头颅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幽暗光芒。
他那覆盖着冰冷鳞片的巨爪，猛地撕裂身前沸腾的能量乱流，爪心之中，幽暗的血光如同活物般涌现、凝聚。
眨眼间，一面通体呈现出不祥暗红色的八角古镜，便悬浮在了他的爪间。
这镜不过丈许方圆，镜框却仿佛由无数挣扎哀嚎的扭曲神魔骨骸缠绕熔铸而成，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海，在缓缓旋转、翻涌。
仅仅是它的出现，周围数百万里内的星空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温度骤降至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绝对冰寒。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古老凶兽缓缓苏醒，自镜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能量的压迫，而是直达生命本源层次的恶意与腐朽，仿佛镜面深处连接着一个吞噬一切光明与生命的终焉之所。
王恒刀锋上的金色神焰，在靠近这面血镜方圆千里时，竟自发地黯淡、摇曳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他心头猛然一跳，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惊悸感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感觉，就像是被宇宙暗面最深邃处的邪物隔着无尽时空死死盯住。
冰冷、滑腻、充满了亵渎生命的恶意，令他神体微微一僵，脊背竟传来久违的寒意。
“能死在此镜之下，小子……你应该感到荣幸！”
九头蛇王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重叠的嘶吼，那吼声在血色镜光映照下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
他巨爪中那面八角血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