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超谦逊一笑:“董事长,功劳不在我们,而在您点的那条路。”
他接着解释:“任何技术突破最难的,是从零摸索路径的阶段——要试几十种、上百种甚至上千种方案,反复推演、不断纠错,才能摸准那唯一正确的门道。这‘从无到有’的攻坚期,最耗人力,最烧资源。”
“可您上回已经详细拆解过光电转换和脉冲调制的底层逻辑,我们顺着您指的这条技术脉络,迅速锁定了关键突破口;公司也火速扩充研发力量,高薪延揽顶尖人才,资源投入更是毫不手软——这才短短几个月就跑通了整条技术链。”
秦迪心头一亮。
原来自己随手点拨的思路,真被陆超一把攥住了、踩实了、干成了。
更难得的是陆超这份本事——听懂原理不难,难的是从一张白纸起步,硬生生把图纸变成能发声的机器。
“陆博士,你不必客气。这成果来得快、落得稳,你和整个团队功不可没!”
他转头看向霍建宁,语气笃定:“建宁,这事记牢:年底评奖时,陆博士团队的激励必须到位,该重奖就重奖,别抠门。”
“明白,董事长!”
霍建宁应得干脆利落。
陆超嘴角微扬,笑意温厚而踏实。
他本人对钱没太多执念,但团队里有刚成家的、有供孩子读书的、有房贷压肩的——董事长心里装着这些,他自然浑身是劲。
劲头足了,脚步就轻快。
他步子一迈,主动引路:“董事长,请随我来,cd随身听在隔壁实验室。”
一行人很快抵达。
这次不用秦迪开口,陆超已利落地取出样机,顺手拎起一只哑光黑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亮cd。
这台随身听和市面上的老款截然不同:扁平如书册,长宽几近相等,正面覆着一枚几乎横贯两端的圆盖,秦迪一眼就认出那是光盘舱门。
果然,陆超边说边操作——指尖轻按,圆盖“咔”一声弹开。
“董事长,播放逻辑和传统设备一致:塞进光盘、合盖、按播放,就能出声。”
“这张盘里刻了三首曲子,我个人反复比对过,音质通透度、细节还原力,都明显优于黑胶。”
话音未落,他已将光盘推入舱内,“啪”地扣紧盖子,按下播放键,随即递来一副耳机。
秦迪接过来戴好,闭目静听。
约莫六十秒后,他摘下耳机,点头道:“确实更干净,层次也更分明。”
不料陆超却话锋一转:
“不过董事长,咱俩都觉得cd更准,可前期盲测反馈里,倒有近一成听众坚持说cd发干、发硬,不如黑胶温润自然。”
居然已做过双盲对比!
刚出炉的产品,争议就冒头了!
他记得前世这场争论吵了十几年——发烧友各执一词,工程师各站山头,始终没个铁板钉钉的结论。
那陆超这位埋头做实验的科学家,怎么看?
他略带探究地问:“陆博士,依你之见,cd真比黑胶更容易失真?”
陆超摇头极快,斩钉截铁:“绝非如此。恰恰相反,cd才是真正的高保真。”
不等追问,他直接亮出依据:
“董事长,我只认数据,不认感觉。”
“关键就在信号转化路径的不同。”
“黑胶走的是‘电→机械振动→沟槽纹路’这条路——听着顺滑,实则每一步都在悄悄掉帧:唱针跳动受温度影响,转盘抖动被重力牵扯,连空气湿度都能让纹路响应偏移。母带尚且勉强可控,可一旦批量压片,失真就层层加码。消费者买到的,全是二手、三手甚至四手的‘缩水版’。”
“cd走的是‘模拟→数字采样→01编码’,采样时确有取舍,但44.1khz的采样率,早把人耳听不见的频段全包进去了。那点‘损失’,是明明白白标在说明书里的,除此之外,整条链路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再无一丝额外干扰。”
“线路设备损耗确实存在,但黑胶同样绕不开这道坎,双方在这块基本打个平手。”
“模拟信号一旦转为数字形态,传播、复制、压盘全都零衰减——cd光盘内置的冗余校验和纠错机制极为robust,复刻出来的碟片,音质与原始母带严丝合缝。”
“所以,在同等档次的播放设备下,cd的听感必然稳压黑胶一头!”
陆超话音干脆利落,秦迪听完立刻心领神会。
这么拆解下来,cd音质更胜一筹,逻辑上毫无破绽。
当然,人耳千差万别。
有人天生高频敏感,有人低频迟钝,还有人受心理暗示影响,把‘失真’听成‘韵味’。
市场刚推出来,争议肯定少不了。
但没关系——先筛掉最顽固的那一小撮,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