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一笑,把这念头甩开,拎起背包,直奔华盛顿而去。
不知自己这条“鱼”,里根肯不肯咬钩?
奇兰湖,位于华盛顿州腹地,是该州最长、面积最大的天然湖泊。湖岸线狭长曲折,绵延达55英里,由冰川刻蚀的谷地遭遇远古洪水冲刷而成。
湖的北端,斯特希金一带划设为奇兰湖国家休闲区,素来是徒步爱好者与水上玩家的热门去处。
这天上午,三辆越野车驶入休闲区垂钓带,在湖畔停车场稳稳停住。
秦迪率队下车,几名黑衣保镖手提钓箱、肩挎渔具,步履沉稳地围拢在他身侧。
他头戴一顶深灰棒球帽,身穿轻便运动套装,身形挺拔,神情松弛。
可那几位面无表情、眼神如刀的壮汉,却让周遭游客频频侧目。
毕竟,来此消遣的多是中产家庭,再体面些也不过是企业高管或大学教授,像秦迪这样阵仗十足、保镖成群的,实属凤毛麟角……
而这恰恰是他想要的效果——若不够张扬,又怎能让里根多看一眼?
目光悄然扫过湖岸,秦迪很快锁定了目标:里根正坐在一只折叠钓箱上,脊背微弓,目光沉静地落在浮标上,身旁空出一片干净草地。
秦迪佯装随意,径直选了他隔壁的位置落座,利落地掀开钓箱,取出竿、线、钩、饵,动作熟稔得像干了半辈子这行。
这么多人簇拥着他,还偏偏紧挨着自己——里根想忽略都难。他抬眼望去,恰与秦迪视线相接;后者微微一笑,坦荡又亲切。
里根略一怔,随即颔首回礼,嘴角扬起温和弧度。
秦迪迅速组装好钓竿,探准水深后挂饵甩竿,银线破空而出,轻轻落进水面。
那时的北美水域尚未被亚洲鲤鱼占据,这些日后横扫密西西比河的“亚洲硬汉”,此刻还在各地养殖场和鱼塘里悠哉游弋;像奇兰湖这般开阔洁净的天然水体,几乎见不到它们的踪影。
他用的是专攻湖白鲑的活饵——这种鱼又称大口白鲑,是北美淡水系统里的常客,肉质细嫩紧实,风味极佳。
或许真是运气加成,不到二十分钟,浮标连跳三下,起竿三尾,条条肥硕饱满,均重五六磅,秦迪收线时眉梢都透着畅快。
这番收获,引得旁边的里根微微挑眉。他本就想摸清这个陌生人的底细,顺势赞道:“先生,手法相当老练。”
正中秦迪下怀。他笑着摆摆手:“过奖了,纯粹是今天手气旺。平时我钓一整天,能上两条就算走运。”
“您这边战果如何?”
话音未落,他已放下钓竿,自然地踱步过去,目光落向里根脚边的鱼护。
钓鱼人最得意的时刻,不就是亮出鱼护那一瞬?不论身份高低,此刻两人都是湖边执竿的普通人。
里根嘴上谦称“没几条”,却毫不迟疑地拎起鱼护往岸边一倾——哗啦一声水响,十几尾黝黑健硕的大口白鲑翻腾而出,当中还夹着一条泛着青灰光泽的狗鱼,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得秦迪眼睛一亮。
原来里根这钓技,还真不是花架子。怪不得大选当口,还能沉得住气坐在这儿守水等鱼。
秦迪由衷夸了几句,里根朗声而笑,却只道:“碰巧罢了,鱼都爱往我这儿凑。”
几句寒暄下来,两人谈兴渐浓,彼此报上了姓名,语气也愈发轻松自然。
李根随口搭话:“秦先生,我常来这儿垂钓,以前从没见过您——您这是头一回来吧?”
秦迪收了收鱼竿,语气轻松:“没错,这次到华盛敦,主要是接手一家刚并购的公司,顺道散散心,就寻摸到这来了。”
李根眉梢微扬,顺势追问:“哦?您在华盛敦还有企业?方便透露是哪家吗?”
秦迪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不算什么大阵仗,就是《华盛敦明星报》。我对传媒一直挺上心,前前后后收了几家报馆,权当练手。”
李根瞳孔一缩,心底翻起几层波澜。
他定定望着秦迪,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秦先生太谦了!要是《华盛敦明星报》都算不上‘大’,那全美上万家报社,能排得上号的怕是连一掌之数都不到!”
秦迪耸耸肩,语调随意:“在全国范围看,它确实排得上;可在我自己盘子里,它反而是销量垫底的一份——眼下还在亏本,正忙着改版、调班子,经营再没起色,关张也不是没可能。”
销量垫底!
至于盈亏?李根压根没往心里去。
秦迪这看似无意的一句,却像钩子一样,再次拽紧了他的注意力。他暗自推演:眼前这位神色从容、言语不疾不徐,绝不像虚张声势;若所言非虚,那妥妥就是手握传媒重器的大人物。
今年格外特殊——舆论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