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电视不同。哪怕大字不识一个,也能听懂画外音、看懂画面里的人哭还是笑、怒还是闹。声音和影像,天然比铅字更直击人心。
正因如此,印杜的电视业,表面看还挺热闹,频道不少,台标满天飞。
可说到底,还是绕不开老问题:穷。
连“电”这种现代社会的血液,在印杜都常常断供——工厂停工、医院靠发电机撑着、城里半夜黑灯瞎火,乡下一年有半年没稳定供电。
在这种底子上,电视台的信号能覆盖多远?能稳多久?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秦迪心里早有了盘算:宝莱坞、纸媒、出版、电视,四条线一起铺,一个都不能少。
这次他飞来印杜,主攻的就是这四块硬骨头。
别的行业?他真不着急。
他最初踏进这片土地,压根不是为了做传媒大亨——图的是借势、搭桥、铺路,最终把马尔代夫那片蓝得发亮的海,更顺、更快、更稳地攥进手里。
文盲率高?没错。但八亿人口摆在那儿,六成不识字,还有四成是实打实的读者。
八亿的四成,就是三亿多活生生的人。
三亿多人的市场,再散、再碎,也足够养出几份销量炸裂的报纸。
如今印杜公认的头部报刊有三份:《印杜时报》《印杜教徒报》《印杜斯坦时报》。清一色英文,纸页光洁,排版考究,读者不是政客就是高官,不是教授就是律师。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还浮着几份更猛、更接地气、销量毫不逊色的本地化大报。
比如后来轰动一时的《太阳日报》——就因捅出恒河浮尸黑幕,差点被政府一纸禁令封杀;还有日销常年破八十万、巅峰期冲过两百万份的《时代日报》。
它们也出英文版,但主打全是印地语——用老百姓嚼得烂的词,讲街坊巷尾的事,骂人带土味,夸人有烟火气。
这五家联手,已吃下印杜过半的信息餐桌。
可麻烦就麻烦在——印杜的地盘,从来不是一张统一的地图。
它是几十个邦拼凑起来的“共和国”,每个邦都像一座城池,自立规矩、自设关卡、自办报纸。
孟买所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头号畅销报压根不是上面那三份英文大报,而是扎根本地、只对马邦人说话的《孟买日报》。
论地方保护之严、之狠、之彻底,印杜堪称全球独一份。
别国的地方主义,好歹还顾忌面子,偶尔让渡一点权力给中央。
印杜呢?从建制那天起,就是一盘散沙——几十个邦,由英国人牵线、国大党撮合,勉强捏在一起。
表面叫共和国,骨子里各怀心事,谁也不服谁。
乍看有点像北美米国,可人家五十州虽分治,至少没世代血仇。
印杜这些邦,千百年来,你抢我粮仓、我烧你庙宇、边界线上刀疤摞刀疤。
时至今日,好几个邦之间,见了面仍互不递茶、不通婚、不共用一条公交线。
想把这么一盘散沙拢成一块整钢?中央政府光开会就开到嗓子哑。
所以秦迪清楚得很:单靠一两份全国通吃的报纸,想撬动整个印杜?门儿都没有。
有些邦,干脆明令禁止外地大报入内销售——这事儿搁别国,怕是外交风波;在印杜,连新闻标题都懒得登。
稀松平常得让人憋屈,又无可奈何。
研究完这一摊,秦迪很快锁定了目标:主打印地语的《太阳日报》。
它日后声名鹊起,全靠恒河浮尸那则报道——消息刚发,搜查令就到了报社门口,记者连夜扛着胶卷躲进贫民窟,这事一出,它立刻成了印杜新闻界的“硬骨头”代名词。
但眼下,它还只是全国性报纸里名不见经传的“后段班”,日均发行刚摸到百万门槛。
这个数字,放在香江或欧洲,已是巨无霸级体量。
可别忘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印杜。
这份报纸平日里每天能卖出一千四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份。
一旦爆出轰动性大新闻,单日销量立马冲破两千万大关。
这还是往后几年的数字。
单看眼下,印杜全国卖得最火的三份报纸,日均销量加起来平均也有五百多万份。
归根结底,这个国家光是人口就顶得上整个欧洲的总和。
放眼全球,也就只有内地人口比它更庞大。
人一多,哪怕识字率不算高,
但摊子铺得广、基数摆在这儿,啥东西卖得都不差。
而且这时候的印杜,经济实力确实甩开东国一截。
老百姓兜里多少有点闲钱,日子过得也比同期的内地宽裕些。
所以单论报纸销量,印杜眼下这块市场,热度相当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