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雪原上回荡。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李狂澜军中,万军哗然。
“钱…钱将军?”
“他…他跪了?”
“那可是炼脏境后期的大将啊!竟然…竟然不战而降?”
“那女子…真是郡主?”
“蠢货!那等容貌气质,除了高庭郡主,还能是谁!”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震惊,有恐惧,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们奉命来讨伐“反贼”,结果“反贼”阵中有高庭世子、郡主。
这仗还怎么打?
到底谁是反贼?
他们总不能说庭主的子女是反贼吧?
城头之上,陈一天大笑出声,笑声如滚雷,声传数里: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潇雪,干得漂亮!”
高依依温婉一笑,眼波流转:“潇雪妹妹这‘威压’,当真厉害。”
赵清霞抱剑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先不谈郡主的身份,潇雪金丹修为,炼脏境武者……那钱坤除非疯了,才敢出手。”
刘粉撇了撇嘴,娃娃脸上那颗美人痣随着嘴角的撇动而微微上翘:“夫君,丹枫城的军士,也不怎样嘛。”
敌军阵中,李狂澜黑着脸:“钱坤,你认得她?”
……
阵前。
李狂澜黑着脸,气得差点从坐骑上摔下来。
他独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钱坤!“
一声怒吼,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方圆百丈内的积雪簌簌落下。
“你干什么!“
“给老子站起来!“
“好歹给老子过两招啊!“
李狂澜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斩马刀“哐当“一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雪尘。
他早知道这一战会输。
郡主亲自出马,谁敢动手?
但他没想到的是,钱坤竟然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直接跪了!
这也太…太丢人了!
钱坤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哭腔:“将军,这是真郡主啊!末将不敢啊!
“末将若动了手,便是死罪!
“末将死了事小,连累将军,连累苏将军,连累丹枫城守备军,末将万死莫赎啊!”
他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八尺大汉,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李狂澜气得七窍生烟,独眼中凶光闪烁,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但他知道,钱坤说得对。
真动了手,别说钱坤,整个丹枫城守备军都要遭殃。
高庭的威压,太重了。
“废物!”
李狂澜怒吼一声,却也不再逼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独眼望向城头的陈一天,又望向阵前的申潇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
有忌惮。
有愤怒。
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这一仗,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不敢打。
……
申潇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橙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轻轻抬起手,一道淡青色的灵光在指尖流转,化作一朵透明的静风莲花,在风雪中缓缓旋转。
“钱坤。”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玩味。
“本郡主问你,你方才说要斩本郡主下马,是也不是?”
钱坤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浅坑:“郡主饶命!末将胡言乱语!末将该死!”
“那你可知,辱骂郡主,该当何罪?”
“末将…末将……“
钱坤语塞,冷汗如雨,身下的积雪因紧张发热都融湿了一片。
按照大京律,辱骂皇族,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而高庭郡主…地位堪比大京公主,甚至犹有过之。
他这一句话,足够他死上十次!
“郡主!”
李狂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驱策胯下蚀骨狼,缓缓上前,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钱坤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但他是本将麾下,本将御下不严,亦有罪责。
“还请郡主看在苏晴将军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
“本将…愿代他受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狂澜是谁?
丹枫城守备军指挥使,灵台境巅峰的大将,“独眼狂刀”的凶名响彻北境!
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