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话略显突兀，但凌空并不讨厌这种突兀，这说明对方是一个坦率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有福气，他完全没理由反驳。
握手结束，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冯曦。
她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刚好是他抬手就能护住的距离。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在他目光扫过去的瞬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但他就是能读懂。
她在说“算你识相”。
但欧阳云的洒脱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在凌空和冯曦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凌空脸上。
那一瞬间，这个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年轻人，眼神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阴谋家职业特有的锐利，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考量？凌空说不上来，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不那么好接。
“凌空老弟，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拟定的这个计划，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小。哪怕只是第一批赶来的西部通缉犯，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为了神灵之谜，成就传奇的线索，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极有可能拿出一些阴损的奇物，或者用出不择手段的战术。”
他抬眼看向冯曦，眉头微蹙，直言问道：“你确定，你的夫人也要一起参与这次行动？”
他能感觉到听到这话的冯曦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
这是在要他兑现不分开的承诺。
而自己也并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凌空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的。”他说，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次计划中有她。但她需要作为先进入地下城的几人，以此来规避被通缉犯袭击的风险。”
欧阳云点点头，目光移向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标记标注着子龙秘境的方位，周围是一片空白，那是荒无人烟的山区，连协会的监测设备都无法覆盖的死角。
“那计划可能需要稍作更改。”他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改动幅度不大。”
凌空皱眉：“会有什么麻烦吗？”
欧阳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正是子龙秘境的位置。
“要选定出一个足以让那些通缉犯信服的特殊地下城，和你一起攻略这个地下城的人数，是不能多的。”他转过身，看向凌空，“为了这个阳谋能成立，必须做到让他们没得选，同时也必须足够合理。”
他伸出两根手指。
“所以方案只有两个：四个人，或者六个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冯曦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一个地下城的正常攻略流程，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吧？不会被怀疑吗？”
欧阳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还有一丝对冯曦敏锐观察力的赞许。
“或许是凌空运气极好，他选的这个子龙秘境的地下城，是很特殊的一种。”他解释道，“它是一个特殊的无风险地下城，如果不以通过为目标，他将是最安全的地下城之一，在川省范围内，是未被攻略且即将翻转的地下城中，最适合的一个地下城。”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划过。
“更重要的是，那里荒无人烟，磁场紊乱。协会无法部署任何常规监测设备，只能配三天一巡的巡逻员，守备力量算是很弱的。”
凌空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底层逻辑。
“但这些还不够。”欧阳云眼神一厉，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为了让伏击显得真实，为了让那些通缉犯确信协会完全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必须有人，死在那里。”
凌空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制定这个计划，本意是以攻代守，主动设局，为冯曦筑牢安全屏障，规避未知的凶险，再
在有的选的情况下，他并愿意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来达成目的。
欧阳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哪怕你再不正经，哪怕你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你也是圣骑士。你的职业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恐怕不会允许无辜的人死在你面前。”
凌空没有接话。
他承认，欧阳云说对了一半。
但另一半.......如果真的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辜者在考量的天平上所对应的重量会很轻。
欧阳云没有看穿他的思考，而是继续说道：“针对这种情况，我们会动用协会收集的特殊史诗级奇物。”
他伸手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