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曦低头凝视着手上的古玉镶金戒指，两只凤凰的羽翼在夜色下仿佛被赋予了生机，轻轻颤动着，似要挣脱玉面，展翅齐飞。

    她轻轻摩挲着戒指的纹路，玉质温润，触感细腻，连同凌空掌心的温度，仿佛都被这枚戒指牢牢锁住。

    心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再掉一滴泪，那是幸福的悸动，是满心的欢喜。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凌空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她的发丝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是那种她独有的味道，一直没变过。

    两人就这样站在湖边。

    月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把他们笼在一起，在地上投下一道重叠的影子。湖面偶尔有夜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波纹，把那轮月亮的倒影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是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哼的旧曲子。调子很老，词也听不真切，只有那股悠长的韵味顺着夜风飘过来。

    近处有虫鸣，细细的，轻轻的，像是给那歌声伴奏。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

    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女生看了一眼，悄悄拉了拉男生的袖子，小声说“你看人家多浪漫”。男生点点头，然后被女生瞪了一眼，大概是在嫌弃他不够浪漫。

    有几个散步的老人路过，其中一个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对身边的老伴说：“年轻真好啊。”老头子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还有几个年轻人，大概是刚加完班回家的上班族，看到这一幕，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说“哥们儿可以啊”，然后被同伴拽走了。

    但两人都没在意。

    凌空只是搂着她，她只是靠着他。

    月光静静的，湖水静静的，他们的心跳也是静静的。

    ……

    回到住处时，夜已经深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凌空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走进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变得有些不一样。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月光，在地板上铺成浅浅的一层银色。家具的轮廓在月光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褪色的画。

    两人站在玄关，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说话。

    冯曦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柔软的，温暖的，从未有过的东西。

    凌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一道血色的门户在客厅中央无声地展开。

    那门户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在这片月光里显得有些神秘，又有些温暖。

    门的那一头是另一片空间，安静，幽深。

    伊莎贝金色的瞳孔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了看凌空，又看了看冯曦，最后落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上。

    她眨了眨眼。

    然后“嘻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带着点“我懂的”的意思，还带着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的识趣。

    血色门户在她离开后合拢，消失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浅浅的一层。

    冯曦站在那里，没有动。

    凌空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月光里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轻轻的，柔柔的，像窗外那片湖水的涟漪。

    然后冯曦动了。

    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凌空感觉到她的脸颊贴在自己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不紧，却很坚定。

    他转过身。

    冯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映着月光，和某种柔软的、从未有过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等。

    凌空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凉，带着夜晚的微寒。他的手指从她的眉眼滑过，划过鼻梁，落在唇边。

    “你怕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冯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像今晚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轻轻的触碰，然后分开。

    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

    她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被这安静的夜衬得格外清晰：

    “你轻点。”

    月光依旧温柔，房间里的温情，在这一刻，悄然升温，定格成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