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被哨声惊醒开始，那无处不在的酸痛感就如影随形。
起床成了第一道难关。
腰背僵硬和腿也和灌了铅似的让他每次坐起都呲牙咧嘴。
全靠热情的高飞飞连拉带拽才能顺利下床。
“哎哟喂，海哥！你这胳膊腿儿是租来的吧，老让我轻点轻点！”
高飞飞夸张地模仿着，手上却稳稳地托着李翔海的手臂。
“嘶…轻点飞飞…”
李翔海倒吸着凉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忍着点！姜教说了，这是又开筋又重塑，熬过去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高飞飞嘴上安慰着，动作却麻利地帮他把毛巾递过去。
训练场上，高强度的水上训练刚榨干体力，紧随其后的体能课更是雪上加霜。
深蹲、平板支撑。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里憋着一股倔劲。
硬是跟上了老队员的节奏。
七天，在汗水、肌肉酸痛和咬牙坚持中倏忽而过。
终于，教练组综合评估了李翔海的身体数据、训练态度、技术领悟力和意志品质后。
一致给出了结论：通过试训！
消息传来，李翔海正瘫在宿舍床上拿高飞飞给他的电疗仪按着酸胀的小腿。
高飞飞比他更兴奋，一蹦三尺高。
“耶！海哥！我就知道你能行！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队友了！”
喜悦冲淡了疲惫。
一大早，天刚擦亮，李东东就骑着那辆熟悉的电动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基地门口。
接到儿子，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生怕孩子吃了苦瘦了。
结果发现李翔海不仅没蔫，小脸似乎还结实了些，小眼神儿也更坚定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爸！”
李翔海跨上后座，搂住老爸的腰。
“哎！坐稳了！咱先去学校！”
李东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电动车驶向熟悉的实验小学。
走进校园，朗朗读书声和操场上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李翔海熟门熟路地走向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老师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李老师好！”李翔海站定，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哎，翔海来啦！”
班主任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好孩子！听说你被市游泳队选上了？真棒！老师为你高兴！以后要更努力训练，争取游出好成绩，为学校争光，也为咱们国家争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真诚的祝福。
“老师祝你前程似锦。”
她从桌上拿起那份需要签字的转学文件，看了看李东东和李翔海略带紧张的神情，忽然促狭地一笑，指着文件上家长签名栏旁边的垫纸。
“来，翔海，这儿也签个名！以后你成了世界冠军，老师这纸可就值钱啦！我得提前收藏好你的签名！”
一句玩笑话，瞬间冲淡了离别的淡淡愁绪和手续的严肃感。
李东东和李翔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李翔海拿起笔，在老师指的地方，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东东也在家长栏郑重签了名。
“谢谢李老师！”
父子俩异口同声。
“去吧，孩子！加油！”
班主任老师笑着挥挥手。
拿着装有转学文件的牛皮纸袋，父子俩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体校附小办理学籍转入。
体校校区位于城市的郊区建筑风格更偏向实用主义，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都带着一股蓬勃的运动气息。
李东东注意到，这里主要是田径项目的孩子在训练和住宿。
负责办理手续的老师很干练，三下五除二就办好了。
她指着校区地图对李翔海说。
“以后休赛期，或者没有外出比赛任务的时候，你的文化课就在这边上。我们体校的文化课安排更紧凑，更侧重基础，保证你们训练比赛的同时，学业也不落下太多。”
“啊？还要上课？”
李翔海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兴奋劲儿被浇灭了一半，脑袋立刻大了一圈，仿佛又看到了那些令人头疼的数字和公式。
“当然要上课！”
李东东赶紧拍了他一下。
“运动员也得有文化！脑子也要练！”
李翔海撇撇嘴，小声嘟囔。
“训练比数学有意思多了…”
拿着盖好章的学籍接收证明，父子俩终于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
市游泳队训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