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田埂边,手中把玩着收敛形态的“灵枢”,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线条下蕴含的力量。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姬严所赠的“护心藤”手串,温润微凉的触感带着草木的清香。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是姬严。他提着一盏小小的风灯,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清俊的侧脸。
“瓃儿,这么晚还不休息?”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
“严大哥。”瓃回头,笑了笑,“睡不着,来看看药草。”
姬严在她身旁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风灯放在脚边。他没有看瓃,目光落在药圃中那些在月光下静静呼吸的植株上,沉默了片刻。
“姬黄他…很用心。”姬严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色,“这‘灵枢’,构思奇巧,锻造精良,定能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继续道,“此去熔心火山,山高火烈,邪魔环伺…他心思缜密,战力卓绝,有他在你身边…很好。”
瓃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姬严。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却落在虚无的远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寂寥。她心中莫名一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言明。
“严大哥…”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是感谢他的守护?还是解释自己对姬黄那尚未理清的感觉?似乎都不合适。
姬严却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转过头,对着瓃露出一个温和至极、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瓃儿,”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腕间的手串上,“护心藤手串,记得时时戴着。它能守你心神,不受外邪所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株药草的叶片,那碧绿的叶片在他指尖被揉捻出深色的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苦涩气息。
“此去山高火烈,前路艰险…定要,平安归来。”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翻涌不息的情愫,死死压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药圃的清香弥漫,缠绕着无声的叹息,和一份注定只能深埋的、苦涩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