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耸入云霄的烟囱和流淌着冷却液的钢铁河流。
驻守此地的是天宫文明第十六远征舰队，以及极限战士战团的第四连队。
“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守卫’？”
第十六舰队旗舰“钢铁意志号”上，舰长王武山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缓缓逼近的混沌舰队，眉头紧锁。
作为天宫文明培养出的新生代指挥官，他信奉的是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也就是一群不洗澡的太空流浪汉罢了。”
王武山撇了撇嘴，冷冷下达指令，“全舰主炮充能，反物质导弹准备，给这帮生化恐怖分子消消毒。”
“明白，正在计算弹道……滋滋……警告……逻辑错误……”
天枢分体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一张被划花的旧唱片。
“怎么回事？”王武山心里咯噔一下。
“舰长……你看窗外……”
王武山转过头。
下一秒，这位头铁的硬汉，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窗外，原本漆黑深邃的真空，此刻竟被一种灰红色的雾气填满。
这雾气无视了虚空盾，无视了数十米厚的精金装甲，直接渗透进了战舰内部。
而最恐怖的是——
战舰的舰桥玻璃上，开始长毛了。
不是发霉，而是红毛。
鲜红欲滴、随风飘摇的长毛，就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具象化。
“滋滋……检测到……未知有机物侵蚀……”
王武山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那台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量子火控台，此刻竟然也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红毛。
金属在蠕动，电路板在哀嚎。
“这不科学！金属怎么会长毛？！”王武山大吼，下意识伸手去拔枪。
然而，他腰间那把足以洞穿重型坦克的灵能手枪，此刻也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毛球。
甚至连他的动力甲关节处，都钻出了几缕红色的菌丝，正顺着缝隙往里钻，试图和他的皮肤来一场亲密接触。
“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轮机长的惨叫。
“舰长！反应堆！聚变反应堆长毛了！冷却棒变成了软体触手！它在吸我的血！救命——”
轰！
一艘护卫舰在不远处凌空解体。
它没有爆炸。
而是像一块腐烂的肉一样，在虚空中崩解、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团飘浮着红毛的巨大肉块。
这就是莫塔里安的新玩具——“血肉锈蚀”。
一种专门针对无机物的概念病毒。
只要你不是血肉之躯，只要你是金属、是塑料、是复合材料，在慈父的赐福下，你就会拥有生命，长出红毛，然后腐烂。
对于极度依赖科技装备，且没有顶尖灵能者坐镇的天宫舰队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撤退！全员撤退！”
王武山当机立断，但他惊恐地发现，连撤退都成了奢望。
因为引擎喷口，已经被一团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红色肉瘤堵死了。
灾难不止是太空，就连埋在地底深处，休眠了无数年的太空死灵墓穴也没能幸免。
一只刚刚苏醒的太空死灵，正准备从石棺里爬出来。
结果它发现自己的活体金属身躯，竟然长出了一头浓密的红色爆炸头。
不仅如此，它的高斯剥离枪上也长满了红毛，扣动扳机射出来的不是绿色分解光束，而是一团团发霉的孢子。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死灵霸主看着自己这副尊容，核心处理器瞬间过载，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这哪里是瘟疫。
这是针对“物质”本身的概念抹杀。
……
雾气深处。
一艘形如腐烂鲸鱼的巨大战舰缓缓浮现——“坚忍号”。
在那布满脓疮和苍蝇的甲板上，站着一道瘦削而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套破破烂烂、挂满了香炉和锁链的动力甲，背后是一对如同枯萎树叶般的巨大破败双翼。
他手里提着一把名为“寂静”的巨型镰刀，脸上带着呼吸面罩，发出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
他并没有看那些正在腐烂的人类战舰，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培养皿里的一群细菌。
“多么脆弱的玩具……”
莫塔里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感。
“所谓的唯物科技，在腐朽的真理面前，不过是一堆会生锈的废铁。”
他缓缓抬起镰刀，指着下方那颗已经被红毛覆盖了一半的工业星球。
“让赐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