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复仇。”
……
最高战略会议过后。
这一天，天宫号母舰内所有的灯光都被调至幽暗的烛火色，如同某种古老仪式中摇曳的火光。
长达三十公里的舰体静静悬浮在暗红色的星云尘埃中。
“执行唤醒程序。”
林宇的声音通过量子网络，传遍了每一个休眠舱区。
嗤——嗤——
成百上千个休眠舱同时喷出白色的冷气。
舱盖缓缓滑开，数百万处于轮换休眠中的人类公民，带着这一觉醒来便是新家园的憧憬，睁开了眼睛。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绿树成荫的生态区，也不是明媚的人造阳光。
每个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个人终端上弹出的满屏黑白挽联，以及一份长得令人窒息的名单。
原本嘈杂的苏醒区，在几秒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呆滞的看着名单，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无力的滑落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第一舰队……没了一半？”
“陈北玄将军……死了？”
悲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全舰广播响起。
“所有公民，请登录第二世界。”
……
第二世界。
这里不再是烟雨朦胧的蜀山，也不再是霓虹闪烁的幻都。
所有的虚拟场景都被暂时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延展的黑曜石广场。
而在广场的尽头，那原本漂浮在云端的，只存在于概念图中的金色殿堂，第一次彻底显露真容。
【文明英雄殿】。
数百万人类的意识汇聚于此，黑压压的一片，却无人喧哗。
只有低沉肃穆的军乐，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林宇身披黑色大氅，站在殿堂前的万级台阶之上。
在虚拟世界的加持下，他的身形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俯瞰众生的神只。
但他此刻没有神只的漠然，只有属于领袖的沉痛。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
林宇的声音低沉，回荡在天地之间。
“我们失去了一位将军，失去了一百三十七艘战舰，失去了两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名同胞。”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英雄殿那巨大的白玉石柱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亮起，广场上就有一片区域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死者的亲人，是破碎的家庭。
最后，位于石柱最顶端，也是最醒目的位置，三个大字缓缓浮现，如烈火般燃烧。
【陈北玄】
轰！轰！轰！
虚空中，三十三声最高规格的礼炮齐鸣，震耳欲聋。
林致远站在广场的人群中，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素黑。
他仰头看着那个曾经叼着雪茄，满嘴脏话，教他“怎么做个狠人”的老男人的名字。
他的眼眶干涩，早已流不出一滴泪。
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冷坚硬的钢铁。
“爸……”林致远低声喃喃，手掌不自觉的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即便是在虚拟世界里，痛感依然真实，“我懂了。”
这就是责任。
这就是代价。
台阶之上，林宇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
悲伤已经足够了。
现在，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悲伤。
“抬起头来！”
林宇陡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如雷霆炸响，强行打断了广场上的哭声。
“看看这片星空！”
随着他的挥手，广场上空的天幕瞬间变幻，投射出了外界那片猩红、浑浊、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星云。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森林里，眼泪是最廉价的液体！”
林宇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杀意。
“这片星云里的每一个粒子，都沾染着我们同胞的血！那群躲在暗处的鬣狗，那群把我们当做肥羊的奸商，他们不会因为我们的悲伤而停手！”
“他们只会因为我们的软弱，而更加兴奋的露出獠牙！”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悲痛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和被点燃的怒火。
赵刚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他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雷大锤红着眼，像一头即将失控的暴熊。
“告诉我！”林宇指着那片血色星云，咆哮道，“我们要躲在被窝里哭泣，等着他们下次再来收割我们的头颅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