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僵住了。

    他看见父亲的肩膀，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起伏。

    “打扫战场。”

    林平安猛的站起身，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把兄弟们的铭牌，都找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林致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泪终于决堤。

    ……

    另一边，数千艘工程回收船如工蜂般从天宫号涌入那片死亡星域。

    “父亲，有发现。”

    天枢突然切出了一组对比数据图，“在回收的掠夺者残骸中，我们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两组图片排列显现。

    “左边，是掠夺者的舰船残骸。”天枢解释道，“右边，是18年前，林致远少校遇到的那一小支掠夺者舰船。”

    在这些图片内造物的一角，上面都刻着一个繁复而优雅的徽章。

    “轰”的一声，舰桥内的气压仿佛被抽空了。

    雷大锤瞪圆了牛眼，一巴掌狠狠拍在合金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操他妈的！这不就是一样的标记吗？！这帮狗日的掠夺者，原来18年前就盯上了我们！”

    “不止。”王青璇的脸色冷得像冰，手指在数据板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黑匣子里的残留通讯记录显示，这支掠夺者舰队在三天前收到了一份‘肥羊速递’的情报，详细标注了我们的航线以及战舰数量。”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

    “如此精准的情报来源，只能是和我们有过接触的咕噜商队。”

    真相大白。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连环套。

    那个看起来滑稽可笑的史莱姆，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它卖情报给人类，又卖情报给掠夺者，坐山观虎斗，一鱼两吃，无论哪一方赢了，它都能发一笔横财。

    甚至，它或许就在等着人类和掠夺者两败俱伤后，再回来收拾残局，开采灵元素！

    好一招一石三鸟！

    “好，很好。”

    林宇低声笑了出来，笑声不大，却让舰桥内的温度骤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咔嚓……”

    他身侧的一只金属茶杯，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就是宇宙。”林宇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温情，没有契约，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欺诈，陈北玄用他的命，给你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赵刚猛的一拳砸在金属台面上，脖子青筋暴起：“天枢，那个杂种现在在哪？”

    “扫描显示，在烛龙点火的瞬间，距离战场20个天文单位外，有一道极微弱的曲率波动远去。”

    天枢回答，“他们很谨慎，在我们确认了灵元素矿点，交易彻底完成后，就一直待在观测距离边缘，看到战局逆转，第一时间就逃了。”

    “跑了？”赵刚咬牙切齿，“老子这就带舰队去追！不把那坨果冻打成水，老子不姓赵！”

    “追不上的。”

    林宇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那是专业的星际商人，逃跑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我们的曲率引擎还在冷却，等我们追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舰桥内一片憋屈的沉默。

    被人卖了，折损一员大将，数万将士喋血星空，却连仇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感觉，比吞了一只苍蝇还恶心。

    “这个仇，记下。”林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刻进脑子里，总有一天，我们会再遇到。”

    这句话林宇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血腥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