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会来渡口,从晨露未曦等到暮色四合。她总觉得,丈夫会回来的,会像他承诺的那样,笑着朝她走来。
渡口的芦苇青了又黄,黄了又青。镇上的人都劝她,她丈夫怕是凶多吉少,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耗一辈子。媒婆踏破了她家的门槛,说的都是些家境殷实的人家。
第四年,她的同学再婚,远嫁,嫁给了原来丈夫的军校同学。
彭北秋问:“后来呢?”
长女摇摇头:“没有后来。”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后来,我连这个女同学的音讯都没有了。只知道她的第二任丈夫也上了战场,就在喜峰口,生死未卜。”
她叹了一口气:“在这乱世,不结婚,其实是最好的归宿。”
“她有孩子吗?”
“有,有两个孩子,两任丈夫各生了一个。”
“你不想我们生一个吗?”
长女摇摇头:“大仇未报,前程凶险,何必拖累孩子?我们没有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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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秘书研究了多年史记,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杀一人有罪,杀万人为将,屠十万人为王,灭百万人为帝。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霸业百战成,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相觅战功,几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真人大逃杀,所有人都想做人上人,爬不上去的,只能沦为尸体,爬上去的,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