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声,混着远处日军阵地传来的军歌,在寒夜里格外刺耳。
他想起三天前刚到喜峰口时,日军的飞机像乌鸦似的遮天蔽日,炮弹落在山梁上,把冻土炸得翻起来,连埋在雪里的枯草都燃成了黑灰。
同村的小石头趴在他旁边,吓得直哭,说要给娘写信,可笔刚掏出来,一颗流弹就掀翻了他前面的战壕沿。
“想啥呢?”老赵拍了拍他的肩:“今晚要让鬼子知道,咱中国人的山头,不是他们能踩的。”
陈二狗抬头,看见战壕里的弟兄们都在磨刀。
火光跳跃着,映在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有人在刀柄上缠红绸,有人在往刀背上啐唾沫。
那是老辈传下来的说法,能让刀更利。
军需官推着小车过来,每人发了两个冻硬的窝头,还有一小碗烧酒。陈二狗捏着窝头,咬不动,就着烧酒咽下去,辣得嗓子发烫,心里却暖了点。
“出发!”
三更天,营长的命令像块冰砸下来。
弟兄们猫着腰,沿着雪坡往下摸。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咯吱作响。陈二狗跟在老赵后面,手里的大刀用布裹着,怕反光。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脚步声还响,偶尔瞥见远处日军哨兵的剪影,手心就冒冷汗。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