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达夫低头道:“是……是我。”
“你的文字,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
达夫屏住呼吸。
“罗石的文章,在《申报》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彭北秋说:“据我所知,许多人读罢,有夜不能寐,有拍案叫绝的,也有切齿痛恨的。那些字句如刀,剖开现实的皮肉,直抵骨髓。”
达夫心里忐忑,不知道是福是祸。
彭北秋说:“现在,我需要一支笔,一支能刺破黑暗的笔。”
阳光斜照进屋内,落在那叠稿纸上,字迹如刀刻入纸背,仿佛每一行都在低语着未尽的风雷。
“你愿意把这支笔交给我吗?”
达夫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那一刻,稿纸上的字迹似乎活了过来,如星火跃动,即将燎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好,从今天起,你来区长办公室报到。”
“可我……”
“你写得出这样的文章,就担得起这个位置。”
***
私下里,陈泊林说:“区长,达夫捅了这么大篓子,你怎么不处理他呢?”
“处理?区里正需要这样一把不听话的刀。”彭北秋说:“刀若听话,便砍不了硬骨头。”
“区长意思是……”
“我们可以让这把刀,去对付我们想搞臭的人,劈开那些腐朽的根系。只要刀锋朝着对手的方向,何必拘泥握刀的手是否规矩?”
“但刀锋太利,也可能伤己。”陈泊林低声提醒。
“政治不外乎枪杆子和笔杆子。”彭北秋叹了一口气:“握笔的人要有胆,执刀的人更要有度。这两把刀锋所向,既是雷霆万钧,也是双刃割肤。”
“若无锋口沾血的觉悟,便不配执笔为刀。达夫的文章如火,也必将灼痛某些人的皮肉。我们既用其光,便不能惧其热。只要火种不灭,灰烬里自会生出新芽。”
“这个人的作用,才刚刚开始。”
陈泊林文化不高,但悟性极好,一点就透。
他自愧不如。
***
和魔鬼做交易的时候,一定要明白,我们失去了的不是那一次两次,而是在降低自己心里的那一根底线。
一旦底线被拉低,后面就会发生更多失去底线的事情,而我们的人生就随之而毁了。
与魔鬼同行,每一步都踏在深渊边缘。
温政出远门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他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说特二课有事,不要担心他。
他带着青木等人悄然离开,行踪隐秘。
连南子都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唯有风知道他的去向。
他这次去做的事,代号就叫“风。”
自从元朝进攻日本本土, 因台风阻隔几乎全军覆没后,日本人便迷上了“风”,比如“神风”(かみなふ),意为“神圣的风”或“神的风”,他们相信风是天意的刀刃,能割裂命运的迷障。
温政了解日本人这点小心思。
日本人一向捕风捉影。
***
王昂回到了烧坊。做他从前做的事,开车、保镖、拿重物、陪太太的沈培逛街……
他不再发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仿佛此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生活又归于平静。只有深夜,他才会独自走到院中,仰头望着星空,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
酒坛封泥的纹路、车厢底盘的暗格、秋白圈子上的刻痕……
烧坊的酒香依旧弥漫,可那香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暗语。每一坛封存的酒,都是一页未寄出的信。
他恪尽职守,沉默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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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大家陈寅恪曾表示:
“我不怕共产主义,也不怕共产党,我只是怕俄国人……。我去过世界许多国家,唯独未去过俄国,只在欧美见过流亡的俄国人,还从书上看到不少描述俄国沙皇警探的,他们很厉害,很残暴,我觉得很可怕。”
徐志摩去过苏联,当时他28岁。
1925年徐志摩写下游记《欧游漫录》,提出着名的苏俄“血海论”:“他们相信天堂是有的,是可以实现的,但是现实世界与那天堂的中间,隔着一座海,一座血海,需要泅过这片血海,才能登上彼岸,而他们现在准备先实现那血海。”
“入境愈深,当地人民的苦况益发明显。今天我在赤塔站上留心地看,褴褛的小孩子,从三四岁到五六岁,在站上问客人讨钱,并且也不是客气地讨法,似乎他们的手伸了出来,决不肯空了回去的。他们的样子并不恶,也不凶,可是晦塞而且阴沉,看见他们的面貌你不由得不疑问这里的人民知不知道什么是自然的喜悦的笑容。”
徐志摩还特地拜访了托尔斯泰的女儿。
老太太告诉他,如今托尔斯泰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