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啥看!人都没影了!”磐石收回目光,没好气地嘟囔,“走吧!找咱的‘轮椅导航’去!铁壁,扶好苏姐!奶糖,手电筒开亮点!让这破地方见识见识什么叫光明!”
奶糖听话地释放出更明亮的圣光,柔和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前方十几米的黑暗。
苏半夏在铁壁的搀扶下坐上勉强扶正的轮椅(推进器彻底报废,只能靠推)。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仔细感应着空气中那缕微弱却清晰的枯荣道韵波动。
“这边。”她指向裂缝深处,枯荣道韵波动传来的方向。
三人(加一轮椅)循着指引,小心翼翼地深入。礁石越发湿滑嶙峋,空气也越发冰冷死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了一些,但光线依旧昏暗。
“咦?那是什么?”奶糖眼尖,圣光扫过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滩时,发出了一声惊疑。
只见在惨白水母微光的映照下,那片礁石滩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
碎片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质,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特殊的合金纹路和…**断裂的枯荣道纹刻痕**!
“是轮椅的碎片!”磐石几步冲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一块较大的残骸,抹掉上面的污垢,露出了下面熟悉的金属结构和黯淡的符纹。“苏姐!看!真的是你的轮椅!”
苏半夏操控轮椅靠近,冰冷的金属手指拂过残骸上断裂的枯荣道纹,脸色凝重。“损毁严重…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拍碎的。”她抬头看向四周狰狞的礁石,“不像自然碰撞。有外力袭击。”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众人。
“道微子前辈…会不会也…”奶糖的声音带着惊恐,小手紧紧抓住磐石的衣角。
“别瞎想!”磐石低喝一声,但眼神也凝重起来。他环顾四周,圣光照耀下,除了散落的金属碎片,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打斗痕迹或血迹。“铁壁,警戒!”
铁壁如同沉默的礁石,挡在苏半夏轮椅前,仅剩的一把备用合金短斧紧握手中,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四周。
苏半夏则操控轮椅,仔细检查着每一块较大的残骸碎片。突然,她的动作停在一块相对平整、似乎是指向舵部件的金属板上。金属板被严重扭曲,但上面用利器刻下的一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深刻的字迹,在圣光下清晰可见:
**“勿信…菌丝…幻…归墟…眼…”**
字迹未干透般,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道微子前辈!”奶糖捂住了小嘴。
“勿信菌丝…幻…归墟眼…”苏半夏低声念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是在警告!菌丝…母藤?幻象?归墟眼…指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
“吱嘎…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声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铁壁猛地踏前一步,短斧横在胸前!磐石也瞬间绷紧身体,仅剩的右手握紧了短刃!奶糖的圣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前方礁石滩的尽头,靠近一面巨大、湿漉漉的黑色岩壁处,地面厚厚的墨绿苔藓层下,正有无数**惨白色的、细如发丝的菌丝**,如同苏醒的蛇群般,缓缓地蠕动、钻出!它们相互缠绕、交织,在岩壁前方,飞快地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个由无数惨白菌丝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轮廓的“面部”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却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苏半夏轮椅残骸的方向,姿态…竟与道微子前辈刻字时,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装神弄鬼!”磐石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等等!”苏半夏厉声喝止,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看它后面!”
磐石和铁壁凝神望去,只见那惨白人形轮廓后方的湿滑岩壁上,赫然分布着数十个拳头大小、微微搏动着的**暗紫色瘤状物**!瘤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浆液,散发出与母藤“噬能脓包”同源、却更加阴冷诡异的湮灭气息!
那惨白的菌丝人形,如同一个诱饵,一个陷阱!它本身或许脆弱,但后方那些暗紫瘤体蕴含的湮灭能量,足以将靠近的一切撕碎!
“他娘的!就知道没好事!”磐石低骂一声,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惨白的菌丝人形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脸”对着众人,抬起的手臂无声地指着散落的轮椅残骸,如同一个充满恶意的、无声的邀请。
空气,仿佛凝固了。
* * *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更加幽邃、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岔路深处。
张玄清左手紧握天师令碎片,那点暗金星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脚下湿滑崎岖的礁石路。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粘稠的黑暗如同有实质的触手,缠绕着身体,带来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