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通天教主那副见了鬼、魂都快飞了的表情,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是吧,通天道友,我就是让你帮忙看看刀,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难道我这把刀……是啥烫手的山芋?”他晃了晃手里的菜刀,“还是说,你们修仙之人,有什么讲究,不能随便碰别人的兵器?”
通天教主被陈凡的话惊醒,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前辈这是……在敲打我!
我刚才心神失守,露出了畏惧之情,这显然是不合格的!
前辈问我刀钝不钝,我却只看到了那刀刃上承载的无上大道而心生恐惧,忘了问题的本质!
这哪里是考校我的眼力,这分明是在考验我的道心!
考验我面对至高大道时,是否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对!平常心!前辈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手持这等宇宙级的杀伐神器,却只是用来磨刀、切菜,这是何等的境界?
而我,堂堂天道圣人,竟然被吓得道心失守,简直是……给圣人丢脸!给前辈丢脸!
想通了这一层,通天教主瞬间感觉自己念头通达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惊骇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虔诚。
他对着陈凡,深深一揖。
“前辈,弟子……明白了。”
陈凡:“?”
你又明白啥了?我一句话还没说呢。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黑色的菜刀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畏惧,而是一种纯粹的、作为求道者的欣赏和钻研。
他沉吟许久,仿佛在组织最精炼的语言,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悟道后的颤音:
“回禀前辈,此刀……非钝,亦非锋。”
陈凡一愣:“啥意思?又钝又锋?搁这玩薛定谔的刀呢?”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表情愈发高深莫测:“前辈,此刀之‘锋’,不在其刃,而在其‘用’。此刀之‘钝’,非因其质,而在其‘藏’。”
“当您欲用它斩断因果,它便锋利得足以切开三千大道。当您只想用它处理食材,它便内敛神华,只是一把……普通的厨刀。”
“所以,它钝与不钝,只在前辈您的一念之间。您觉得它钝,是因为您只用了它‘厨刀’的属性,未曾动用它‘斩道’的本真。”
“它的钝,是‘藏锋于鞘,归于平凡’的无上境界!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至高体现!弟子……受教了!”
说完,通天教主再次拜服下去,心中对自己的这番“悟道心得”满意到了极点。
我,通天,果然是天生的剑道奇才!竟然能领悟到前辈如此深刻的点化!
陈凡听完这一大段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刀学理论”,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
藏锋于鞘?重剑无锋?一念之间?
我就是想杀只鸡,你跟我扯这么多?
他愣了半天,才消化完通天的话,然后试探性地总结道:“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让它锋利,它就能锋利?主要还是看我用不用力,对吧?”
通天教主闻言,身躯又是一震!
对!看用不用力!
大道至简!
前辈这是在用最朴素的语言,为我刚才那番“花里胡哨”的感悟,做最后的总结!
是啊,说那么多“藏锋”、“归真”有什么用?最终落到实处,不就是一个“力”字吗?
一力破万法!
任你千般道法,万种神通,我自一力斩之!这才是截教的最终奥义!
“前辈真言,振聋发聩!弟子……又悟了!”通天激动得热泪盈眶。
“悟了就行。”陈凡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家伙糊弄过去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决定采纳通天的“建议”。
“行!那我就再试试!”
他再次拎起那只一脸懵逼的走地鸡,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手臂上。
“嗨呀!”
他大吼一声,菜刀化作一道黑光,狠狠劈下!
“铿锵!”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响,火星迸得更远。
鸡脖子上,终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菜刀的刀刃,卷得更厉害了。
陈凡:“……”
通天教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陈凡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把菜刀和鸡都扔到一边,强行挽尊道:“咳咳,看来我今天杀心不够,与此刀的‘斩道’本真不合。算了算了,天有好生之德,今天就放它一条生路。”
那只鸡如蒙大赦,扑腾着翅膀跑回了鸡窝。
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他“悟”了!他又一次“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