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森寒，“这天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的。你流血，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另一个赵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周辰指着他身上的蜀锦袍子，“穿得像个财主，做得像个畜生！你手里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砍大周子民的！”

    “我不服！”

    胡三红着眼睛吼道，酒精再次冲昏了头脑，“不就是一个南蛮子吗？死就死了！你要为了一个死人杀我？会让兄弟们寒心的！”

    “寒心？”

    周辰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如果我不杀你，这全天下的百姓才会寒心！如果我不杀你，这大周的江山，还没坐热就要塌了！”

    他猛地回头，抽出腰间横刀。

    刷。

    刀锋架在了胡三的脖子上。

    “温心怡！”

    “臣在。”温心怡从锦衣卫中走出，手按绣春刀。

    “把他拿下。关进天牢。”

    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通知全军，明日午时，校场集合。我要公审。”

    “公审？”

    胡三愣住了。他以为顶多是打顿军棍，或者是降职。公审？那是对付敌人的手段。

    “大哥！你不能这样！俺还要找铁牛哥！铁牛哥救我！”

    胡三终于慌了，拼命挣扎。

    两名锦衣卫上前，卸掉了他的下巴，反剪双臂，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去。

    周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

    他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面前，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

    周辰轻声说道，“是朕没管好他们。”

    少女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悲伤。

    “厚葬。”

    周辰对身后的王安石吩咐道，“抚恤银一千两。这家店铺，以后免税。”

    说完，他翻身上马，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向总督府奔去。

    街道两旁，百姓们慢慢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年轻皇帝刚才的那一巴掌，那一刀，还有那句“对不起”。

    “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在鼓楼大街上响起。

    但周辰听不见了。

    他的心很沉。

    杀赵渊，他不心疼。杀狼族，他不手软。

    但明天，他要杀的是自己的兄弟，是那个曾经在雪地里和他分半个馒头的兄弟。

    但不杀不行。

    这把刀如果不落下去，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铁军，就会在金陵城的温柔乡里，彻底烂掉。

    回到总督府。

    铁牛正蹲在门口，一脸焦急地等着。

    看到周辰回来，铁牛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周辰的大腿就开始嚎：“大哥！听说你要杀胡三？不行啊！那可是咱的老兄弟！他就是喝多了犯浑，你打他一顿也行啊，别杀头啊！”

    周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傻大个。

    “铁牛。”

    周辰伸出手，摸了摸铁牛光秃秃的脑袋。

    “如果有一天，你也像他一样，杀了老百姓，抢了民女。”

    周辰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掐进了铁牛的肉里。

    “我也会杀你。”

    铁牛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到了周辰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痛苦和决绝。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

    那个在盘龙山大碗喝酒的大哥，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皇帝。

    是一个为了天下，必须把心变成石头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