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谁倒霉。
赵淳捏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了温心怡给他的那本账册,想起了早上喝的那碗稀粥,又看了看赵渊桌上的整只烧鹅。
“赵渊。”
赵淳并没有叫“吴王”,而是直呼其名。他缓缓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我的古董卖了,你的呢?”
赵淳指着赵渊腰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你这一身行头,少说也值几万两吧?你让我们毁家纾难,自己却在这里大鱼大肉?你拿我们的银子去收买我们的部将,这笔账怎么算?”
“放肆!”
赵渊脸色一变,猛地拍桌,“赵淳!你喝多了!这是为了大局!为了保住祖宗的基业!”
“保你娘的基业!”
赵淳彻底爆发了,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
盘碗碎了一地。
“你的基业是基业,我们的命就不是命?老子不干了!这破联盟,谁爱待谁待!”
赵淳转身就走,根本不顾周围亲兵拔刀的威胁。
“让他走!”
赵渊阴沉着脸,制止了想要动手的亲兵,“现在杀了他,其他王爷会寒心。等打退了周辰,孤再慢慢收拾这头蠢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头“蠢猪”,已经把栅栏咬开了一个缺口。
……
深夜,楚王府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悄悄驶入。
赵淳坐在书房里,看着去而复返的温心怡,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拍在桌上。
“这是采石矶南岸的水寨令符。”
赵淳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里的守将是我的心腹。明晚子时,他会把战船调开,留出一条水道。”
“王爷英明。”
温心怡收起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告诉周辰。”
赵淳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别忘了他的承诺。我要我的王位,还要……每天都有肉吃。”
“如您所愿。”
温心怡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江北,中军大帐。
周辰借着烛火,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令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传令凌素。”
周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铁甲船的锅炉,可以预热了。”
“明晚子时,我们去采石矶,给赵渊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