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小女子不才。愿以蒲柳之姿侍奉先生左右。为奴、为婢、为妾、为席下走狗皆无怨言！”

    “只求能伴随先生，以报这万一之恩！”

    以身相许！

    这是她作为一个深受传统礼教教育的女子所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高的报恩方式。

    然而。

    周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亲自上前将这个倔强的女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柳姑娘，我再说一遍。”

    “我救你姐弟，敬的是你们的风骨，爱的是你们的才学。与你的容貌无关。”

    “你的价值也远不止于此。”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惊讶和不解而微微睁大的眸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赏和尊重的笑容。

    “我盘龙山庄百废待兴。我的手下都是些只识得刀枪棍棒的粗人。”

    “我需要一位能教化他们、能为孩子们启蒙、能将我华夏的文明传承下去的先生。”

    “我更需要一位能帮我整理文书、出谋划策的左膀右臂。”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端茶送水的婢女。”

    “我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事业伙伴。”

    他对着柳如烟正式地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柳姑娘，你和你弟弟。”

    “愿意成为我未来的西席（老师）和文书吗？”

    柳如烟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占有自己、却偏偏要选择用最尊重的方式来接纳自己的男人。

    她的心中那点因为报恩而产生的感激之情，在这一刻迅速地升华、质变。

    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敬佩、仰慕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男女之情的复杂情愫。

    最终，柳如烟姐弟还是同意了。

    他们变卖了镇上那座早已只剩下空壳子的祖宅。

    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准备随周辰一同返回盘龙村。

    就在车队即将出发的前一刻。

    温心怡却拿着一份她这几日整理出来的报告神色凝重地找到了周辰。

    “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几日仔细整理了县志和我父亲留下的一些手稿。”

    “我发现我父亲的案子以及清水镇县令吴德昌的诸多恶行背后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周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谁？”

    温心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个让周辰都感到一丝棘手的名字。

    “他的幕后靠山。”

    “咱们青州府的，郡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