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能量像有生命的触手般蔓延开来,缠绕上炽白光柱。然后,开始吞噬。
是的,吞噬。
那道恐怖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淡。构成光柱的高维能量被黑色触手疯狂吸收、分解、转化。陈野的身体成了这些能量的中转站——光柱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经过某种无法理解的转化后,变成更精纯的黑色能量流出。
但这个过程显然并不轻松。
陈野的表情扭曲了。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左眼是炽白,右眼是漆黑。两种能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物理性的撕裂,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维度裂隙。细密的黑色纹路和白色纹路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痛苦的图案。
“他在吸收高维能量……”江叙白盯着监控画面,声音发颤,“但这怎么可能?人类的肉体怎么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
没有人能回答他。
光柱还在持续输出,星穹战机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能量输出。他们要硬生生撑爆这个胆敢吞噬高维能量的怪物。
陈野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肥胖的那种膨胀,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维度畸变。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经过他身边时会弯曲、断裂。
“他的意识……”池亦飞突然开口,脸色惨白,“我感知不到他的意识了!只有两种能量在疯狂厮杀!”
陆景然已经冲到陈野附近,但无法靠近——陈野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扭曲的能量场,任何试图进入的人都会被两种冲突的能量撕碎。
“陈野!”苏晚挣扎着从祭坛上爬起来,手心的淡蓝色印记突然发烫,“你能听见吗?陈野!”
没有回应。
陈野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他现在就是一具被能量驱动的躯壳,本能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能量,但意识早已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光柱的直径已经从三米缩减到不足一米。星穹战机的能量输出已经达到极限,但陈野还在吞。
吞。
吞。
吞。
终于,在持续了整整七秒的恐怖对峙后,炽白光柱彻底消失了。最后一缕高维能量被陈野体内的黑色能量吞噬殆尽,天空中的星穹战机因为能量过载,机体表面冒出黑烟,开始后撤。
但陈野的状态,比战机更糟糕。
吞噬停止的瞬间,他体内的两种能量失去了外部压力的制衡,开始更疯狂地互相攻击。黑色能量要吞噬白色能量,白色能量要净化黑色能量,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能在他的身体里开辟了战场。
“啊——————!”
陈野第一次发出声音。那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两种能量碰撞时产生的维度尖啸。声音穿透肉体,直接作用于灵魂,据点内所有听到这声尖啸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缓慢、更可怕的过程——身体的某些部分变得透明,某些部分又浓郁如墨。左手突然扭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右腿则直接消散成一片黑色的雾气。
“他要能量化了!”陆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恐,“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变成一团无序的能量乱流!”
池亦飞咬紧牙关,不顾危险地向前迈出一步。共情能量全力释放,不是安抚,而是强行连接——他要把自己的意识投射进陈野混乱的能量场中,找到那个被淹没的少年。
“池亦飞,危险!”陆景然想拉住他,但晚了一步。
池亦飞踏入了扭曲的能量场。
瞬间,他的感官被无尽的混乱淹没。那不是人类的情绪,甚至不是生物的情绪——那是两种纯粹能量本能的厮杀。黑暗要吞噬一切,光明要净化一切,两者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撕裂一部分承载它们的“容器”。
容器就是陈野。
池亦飞在这片混乱中艰难地搜寻。他的共情能力此刻成了唯一的导航仪,在能量的风暴中捕捉那些微弱的人类痕迹——
恐惧。
好痛。
不想消失。
妈妈……
最后那个念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池亦飞抓住了它。他顺着那丝联系,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过去。
“陈野!”他在能量的风暴中大喊,“听得到我吗?陈野!”
没有回应。只有能量的咆哮。
但池亦飞没有放弃。他将自己的记忆碎片作为锚点,在风暴中构筑出一个临时的稳定区——那是陈野第一次觉醒吞噬能力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少年看着自己漆黑的手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