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风险。”江叙白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九分钟后屏障会碎,星穹的战机和收割者会冲进来,据点里所有人都会死。”
他环视每一个人。
“是冒险一试,还是坐以待毙。选一个。”
没有人说话。
只有警报在尖叫。
五秒后,陈工猛地一拍控制台:“妈的!干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拼一把!”
其他技术员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好。”江叙白立刻开始分配任务,“陈工,你带两个人去仓库,把四台维度能量发生器全部拖到指定坐标,接线模式切换到‘主动耦合’。老赵,你带一个人去守护族圣殿,跟他们长老说明情况,请求调用情感能量核心,输出频率锁定在‘宁静’波段——那是情绪波动最小的状态。剩下的人跟我留在这里,搭建谐振桥的控制系统。”
命令下达,所有人动了起来。
控制室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匆匆远去。
江叙白重新坐回主控台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却没有立刻开始操作。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实验室里的画面:满墙的设计图,地上散落的零件,还有父亲熬了三天夜后通红的眼睛。那个老人曾经抓着当时还年轻的江叙白的肩膀,声音嘶哑地说:“叙白,你知道吗?科技和生命,本质上都是能量的不同表现形式。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转换点’,人类也许就能真正理解……什么是活着。”
然后项目被叫停了。
因为董事会的反对,因为投资人的撤资,因为“看不到商业前景”。
现在,二十年后,在距离地球不知道多远的异世界,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攻破的据点里,江叙白要完成父亲未竟的实验。
用所有人的命做赌注。
他睁开眼。
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
据点外围,指定坐标。
四台“维度能量发生器”被拖到了预定位置。每台都有集装箱大小,表面覆盖着散热鳍片,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江叙白通过远程控制启动了预热程序,发生器顶部的指示灯逐一亮起,从暗红转向橙黄,最后稳定在淡蓝色。
“输出功率提升至30%……稳定。”
“频率发生器校准完成,基准频率锁定在每秒三千八百次震荡。”
“能量导管连接完毕,四台设备呈正方形排列,间距二十米。”
通讯器里传来陈工有条不紊的汇报。
江叙白盯着监控画面,点了点头:“收到。保持当前状态,等待下一步指令。”
几乎同时,圣殿方向的消息也传来了。
老赵的声音有些喘,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江工,情感能量核心……守护族同意了。但他们说,核心的输出必须由圣女亲自引导,否则频率无法稳定在‘宁静’波段。苏晚现在正在密室里维持屏障,分不出——”
“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机会。”江叙白打断他,“屏障的裂痕靠她自己补不上。但如果我们的能量盾能撑住,就能给她争取时间,也能给地面防线争取时间。”
短暂的沉默。
然后,老赵说:“明白了。我再去沟通。”
两分钟后,新的消息传来:苏晚同意了。但她最多只能分出一半的意识来引导能量核心,另一半必须继续维持屏障的修复。这意味着能量输出的稳定性会打折扣,频率波动可能会超出预期范围。
“接受。”江叙白说,“告诉守护族,十分钟后开始能量输出。倒计时现在开始。”
他看了一眼主控台上的时钟。
备用能量源剩余时间:七分四十二秒。
***
六分钟后。
一切准备就绪。
四台维度能量发生器在空地上围出一个正方形区域,每台设备的顶部都伸出了一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导管在空中交汇,连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金属平台上。平台上安装着谐振桥的核心组件——一块巴掌大小的、表面蚀刻着复杂回路的晶片。
而圣殿方向,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情感能量核心的输出。光柱在上升到一百米高度后开始扩散,像一把倒扣的伞,缓缓罩向下方的金属平台。
江叙白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上方。
按钮旁边贴着一行手写的小字:【双向频率谐振桥·最终测试·风险等级:致命】
“各单元最终状态确认。”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维度能量发生器,就位。”
“情感能量核心输出稳定,频率波动范围正负1.7%——略高于预期,但在可接受阈值内。”
“谐振桥控制系统,自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