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这是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我们!再过十年、二十年,守护族还会记得自己的圣殿传承吗?还会记得星图密室里那些用血和泪刻下的教训吗?还是会变成……又一个效仿人类文明、却学得不伦不类的仿制品?”
这话激起了他身后年轻人的共鸣,有人低声附和。
三长老忍不住反驳:“学习不代表抛弃!人类文明也有可取之处,他们的组织效率、技术创新能力,正是我们封闭千年所欠缺的!沧溟,你不能因为恐惧改变,就拒绝一切外来事物!”
“我不是拒绝一切。”沧溟摇头,“我是拒绝失去主导权的合作。现在的局面是什么?联合小组的组长是人类,重大决策需要人类点头,连圣女——”他刻意停顿,看向七长老,“连圣女都在接受人类的训练和引导。这到底是平等合作,还是……逐渐交出自己的权柄?”
这话太尖锐,连七长老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圣女的事,轮不到你置喙。”老人的声音终于冷了几分,“苏晚的血脉觉醒,是在星图密室、在历代圣女的指引下完成的。人类的训练只是辅助,从未干涉核心。”
“是吗?”沧溟从怀中取出一片薄薄的晶板——那是人类制造的便携显示屏,他用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讽刺意味,“我这里有过去一周的能量监控记录。每次苏晚进入星图密室训练,江叙白的团队都会在隔壁同步记录她的能量波动数据,并实时调整所谓的‘稳定器参数’。这难道不是把圣女当成实验样本,把我们的核心传承当成可分析、可复制的技术流程?”
晶板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几名年轻长老凑过去看,脸色都变了变。
“沧溟,”五长老盯着他,“这些内部监控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自然有愿意看清真相的族人提供。”沧溟收起晶板,没有正面回答,“我想说的是,合作已经走偏了。我们需要重新谈判,确立更明确的界限:人类负责外围防御和技术支援,但不能接触圣殿、星图密室和能量源核心;圣女的血脉训练必须完全由长老会主导,停止一切外部监测;最重要的是——”
他一字一顿:“守护族必须拿回联合小组的主导权。组长可以由人类担任,但必须增设‘守护族监督席’,对任何可能影响族群根本利益的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偏厅里一片死寂。
沧溟提出的已经不是调整,而是彻底的规则重置。如果答应这些条件,等于宣告过去三个月的合作基础全面崩塌。
“如果人类不同意呢?”三长老涩声问。
“那就终止合作。”沧溟说得毫不犹豫,“屏障修复到30%,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我们可以靠自己慢慢修复剩下的部分,哪怕多花十年、二十年,也好过在合作中慢慢消亡。”
“慢慢消亡?”七长老终于笑了,那笑容苍凉而疲惫,“沧溟,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星穹和收割者会给我们十年时间?你以为屏障现在的稳定能维持多久?我活了四百七十二年,经历过三次屏障濒临破碎的危机——每一次,都是靠着外援才撑过来的。第一次是初代圣女与森林精灵的盟约,第二次是第十二代圣女引来的地脉之灵,第三次……是第十九代圣女用性命换来的高维短暂的退却。”
老人站起身,走到沧溟面前,两人隔着长桌对视。
“守护族从来不是靠封闭自己活到今天的。”七长老的声音像古老的钟声,“我们的文明精髓,恰恰在于懂得在关键时刻,与值得信赖的盟友携手。判断‘谁值得信赖’,是历代长老的职责;而判断失误的代价……可能是整个族群的灭绝。”
沧溟的嘴唇动了动,但这次没说出话来。
“你说人类在改变我们。”七长老继续道,“那我问你,这三个月来,我们有没有改变人类?江叙白的团队为了适配我们的能量体系,重写了十七版技术方案;陆景然为了理解我们的传统,通读了三十卷圣殿古籍的译本;就连最敌视异族的林墨,上次受伤后用的是守护族药师调制的伤药——她说过,效果比她用过的一切人类药物都好。”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年轻族人:“改变是相互的,融合是双向的。如果你只看到我们被影响,看不到我们也影响着对方,那你的视野就太狭隘了。”
沧溟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缓缓摇头:“七长老,您说得都对。但您忽略了一点——人类文明的整体体量,是我们的千倍、万倍。双向的影响,在不对等的体量下,最终一定是小的一方被吞噬。这不是阴谋,这是文明碰撞的客观规律。”
他后退一步,向七长老行了一礼:“我不是来争吵的,我是来代表一部分族人的诉求。如果长老会坚持目前的合作路径,那我只能……保留意见,并以自己的方式,守护我认为正确的道路。”
这话里的潜台词,让所有长老脸色一变。
“沧溟,”五长老厉声道,“你想分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