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内景中的能量乱流开始有序了一些。
虽然碰撞依然激烈,但至少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混战,而是变成了两股有组织力量的正面交锋。
而陈野,就是纯净能量这一方的“指挥官”。
这种微妙的掌控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直到——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暗紫色能量流,突然从内景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自然的能量流动,而是带着某种“意志”的主动攻击。它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笔直地扑向陈野的意识体,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震颤。
陈野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调动所有能控制的纯净能量,在身前构筑起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轰!!!
撞击的瞬间,陈野的意识体差点溃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看”见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暗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扭曲的生物在废墟中爬行……
高耸的黑色尖塔,塔顶悬浮着旋转的星图,塔底堆积着白骨……
一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的时空,凝视着他。
“谁?!”陈野在内景中嘶吼。
没有回答。
只有那双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然后,陈野的意识被粗暴地弹出了内景。
现实世界,隔离室里。
陈野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他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暗紫色的血丝。
检测仪疯狂报警。
【警告!能量冲突等级突破阈值!】
【警告!精神波动出现断崖式下跌!】
【警告!检测到高维共振信号强度激增300%!】
隔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池亦飞第一个冲进来,他刚结束幼体的观察研究,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看到倒在地上的陈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野!”
他冲到陈野身边,蹲下,双手按住陈野的肩膀。共情能力像潮水般涌出,试图稳定陈野混乱的精神状态。
但这一次,池亦飞“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片……冰冷。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那种毫无生机、近乎真空的死寂。而在死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着贪婪的饥饿感,正试图顺着他的共情连接反向侵蚀过来。
池亦飞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连接。
“不对劲……”他盯着陈野紧闭的双眼,后者额头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在游走,“他体内的收割者能量……在‘活化’。”
“什么意思?”紧随其后赶来的陆景然和书遥已经站在门口,书遥的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手枪上——这是她第一次在据点内部做出备战姿态。
“就像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池亦飞快速解释,“之前陈野体内的收割者能量虽然活跃,但更多是一种‘本能’的侵蚀。现在……它好像有了‘目的性’。刚才我尝试共情时,感觉到一股明确的攻击意图,它在主动排斥我的介入。”
陆景然脸色一沉:“能压制吗?”
“我试试。”池亦飞重新集中精神,但这次他没有直接接触陈野,而是将共情能力散开,像一张温柔的大网,缓缓包裹住陈野的身体。
不是侵入,而是安抚。
像母亲轻抚哭闹的婴儿,像朋友在深夜倾听诉说。
池亦飞将自己最平和的情绪波动,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起初,那些游走的暗紫色纹路更加狂暴了,陈野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的血从暗紫转向鲜红——那是内脏在承受冲击。
但池亦飞没有停。
他维持着那种温和但坚定的情绪投射,同时低声说着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陈野耳中:
“陈野,听得到吗?”
“别被它带走。”
“想想据点,想想我们,想想你答应要活下去的承诺。”
“抓住那些声音……对,就是那些让你痛苦的低语……抓住它们,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心理引导。
如果陈野的意识已经被彻底侵蚀,池亦飞这样做相当于把自己的精神世界敞开来邀请攻击。但池亦飞赌的是——陈野还在抗争。
他赌对了。
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安抚后,陈野抽搐的频率开始减缓。
那些皮肤下游走的暗紫色纹路,虽然还在蠕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陈野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转动。
他在尝试醒来。
“继续和他说话。”书遥对池亦飞说,同时她走到检测仪前,快速调出刚才的能量波动记录,“陆景然,我需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