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作为核心车队的一员,林天鱼不需要再去车顶喝风,也不需要去前线拼命。
这辆资源车就像是一只嗅觉灵敏却又极度谨慎的秃鹫,始终与前方的战斗梯队保持着十几公里的安全距离。
直到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战斗结束”、“区域安全”的指令,才不紧不慢地挪动步伐。
十分钟后,二号资源车缓缓驶入了一片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乱石岗。
“停车!干活了!”
随着车门打开,两组人马分工明确地冲了下去。
许若璃和那位资深女医师提着急救箱,在那几名护卫的保护下,脚步匆匆地奔向几百米外那几个躺在血泊中哀嚎的伤员。
而林天鱼则跟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走向了战场的中心。
那里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d 级的「晶岩巨蜥」。
为了猎杀这个大家伙,前锋部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三名负责诱敌的所谓“敢死队”成员——实际上就是拿钱卖命的编外学生——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连拼都拼不起来。
林天鱼站在距离尸体五米远的地方,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探究。
眼前的这只怪物,和他昨天解剖的那只 F 级魔鼹截然不同。
那只魔鼹虽然长得丑,但切开来好歹还是红色的肉、白色的骨头和还在跳动的内脏,属于碳基生物的范畴。
但这只 d 级巨蜥……
它的半个身体已经被重火力轰烂了,但伤口处流出来的是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晶体浆液。
原本应该是内脏的位置,被一簇簇像是水晶般增生的矿物组织所取代。在它死后,那些晶体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震颤声。
“看仔细了,小子。”
身旁,那位负责“带教”的老家丁早些年被赐姓了,全名叫做叶福,但大家通常叫他福伯,是叶家专门负责处理高阶材料的老手。
他一边戴上那种特制的铅衬手套,一边用冷淡语调说着。
“这就是 d 级与 F 级的本质区别。低阶的「残响」,那是被污染的野兽,本质上还是肉做的。但从 d 级开始,它们就不再纯粹是生物了。”
福伯接过林天鱼递来的工具箱,从中取出一把并不锋利、但通体由绝缘陶瓷打造的锯刀。
“这只蜥蜴体内的细胞,已经被那种名为‘地脉震荡’的「频率」所侵蚀、同化。它的骨骼变成了导体,它的血液变成了能量液。所以,下刀的时候别用蛮力。”
他瞥了一眼林天鱼。
“我知道你刀法快,但在处理这种东西时,快没有用。一旦切错了地方,导致能量回路短路,这玩意儿不仅会炸,还会把里面最值钱的核心给烧废了。”
林天鱼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在【全知解构】的视野中,这具尸体确实不再是单纯的血肉堆砌。
福伯的手法确实称得上老练,刀锋沿着那些晶体增生的纹路小心翼翼地游走,每切入一寸,都要停下来观察晶体内部的光泽变化,生怕因为震动过大而导致那脆弱的能量平衡崩塌。
锯齿与晶化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同时也带起了一蓬蓬闪烁着荧光的粉尘。
这是一种极度考验耐心与手稳的水磨工夫。
为了取出一颗完整的核心,福伯已经全神贯注地操作了整整十分钟,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进度才刚刚过半。
『真低效,一键采集不在的第九天,想它。』
林天鱼在心里默默给那个灰色的「庖丁解牛」上了一柱香,随后有些百无聊赖地移开了视线,投向了战场的边缘。
那里,另外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后勤人员,正在处理那场战斗遗留下来的另一种“残骸”。
那是三个为了引出这头怪物而惨死的“敢死队”学生。
在d级怪物的狂暴攻击下,哪怕是有着简易护甲,他们的身体也早已破碎不堪,断肢残臂散落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几乎分不出彼此。
后勤人员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悯,手里拿着特制的长柄铲和密封袋,动作机械而麻利。
铲起一截断臂,扔进袋子;捡起半个胸腔,塞进罐子。
在他们麻木的操作下,那几具已经破碎不堪的人类尸骸被进行了最后的“分类”。
只有那些带有面部特征的头颅、或是挂着身份铭牌的躯干碎片,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带有编号的密封尸袋。
它们会被作为“遗骸”,随着下一次补给车队返回冬城,连同一笔对于外城区家庭来说足以买命、但对内城区而言九牛一毛的抚恤金,送到那些还在盼着孩子回家的父母手中。
算是一点点最后的体面安葬。
至于剩下的……
下一次围猎更高级别的怪物时,这些曾经也是鲜活生命的血肉,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