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像是一对正在对暗号的特务，鬼鬼祟祟地缩在阴影里。
“钱带来了吗？”
其中一个穿着不知转了几手的破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警惕地左右扫视，像是一只护食的鬣狗。
对面的男人显然是个刚下工的苦力，手上满是冻裂的口子和黑灰，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带着体温的硬币。
“带、带了……那个，大哥，之前不是说好了三十吗？怎么……”
“少废话！那是上午的价！”
皮夹克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一把将那些钱抢了过来，用沾着唾沫的手指飞快地点了一遍。
“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是个什么行情？这鬼天气眼看又要降温，你知道隔壁街那罐头摊上的老鼠肉都涨到多少了吗？四十五一罐！还全是水！”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将钱揣进兜里，随后才像是施舍一般，从袖口里滑出一张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卡片。
“四十块钱，买你一家老小大半个冬季的命，你还嫌贵？这可是我不容易从上面搞到的‘内部货’！”
苦力男人并没有反驳。
在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夜晚，四十块钱确实能买一罐让人反胃的肉罐头，也能买半袋掺了沙子的黑面粉。
但那些东西吃了也就是顶一晚上的饿，而眼前这张卡片……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卡。
入手温润，在那昏暗的巷道里，卡面上那流畅到不可思议的银色回路，正散发着一种稳定、纯净且深邃的蓝色光晕。
“这……这光泽……”
苦力男人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但这辈子为了取暖，也没少跟各种垃圾卡牌打交道。
他见惯了那种回路断断续续、光芒忽明忽暗、用起来噪音大得像拖拉机的“劣质”卡；也见过那种稍微好点、能稳定输出数天的“普通”卡。
但眼前这张……
哪怕他这辈子都没进过内城区，哪怕他根本不懂什么叫“能量传导率”和“封装工艺”，那种直击灵魂的精美感是骗不了人的。
“精良级……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精良级吧？！”
苦力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只有内城区老爷们才配用的“高级货”，通常只存在于传说和那些大人物的腰包里。据说一张就能卖到上千块，而且还未必买得到。
而现在，四十块？
“算你识货。”
皮夹克男人哼了一声，虽然他自己也不懂这卡到底是什么品级，但既然上家说是好东西，那他吹成精良级准没错。
“这也就是赶上内城区的大人在洗钱，咱们这帮穷鬼才能捡个漏。赶紧拿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否则别说卡，你这手都得被人剁了。”
苦力男人如梦初醒，赶紧把那张在他眼里价值连城的“精良卡”死死揣进怀里最深处，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地方。
他根本不知道，也没那个见识去分辨——
这张在他眼里已经是顶配的“精良”卡，实际上是一张“完美”级神作。
那是连内城区的大师们都要戴着白手套、用放大镜去膜拜的艺术品。
而现在它就像是一块廉价的电池，即将被塞进某个破旧得漏风的二手取暖器里，仅仅是为了给一家人换来不需要缩成一团的安眠。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苦力千恩万谢地鞠了个躬，随后像是个怀揣重宝的贼，一头扎进了风雪交加的黑暗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无数倍。
四十块钱？太值了！简直就是白捡！
而留在那里的皮夹克男人，则是美滋滋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嘿，一群傻子。上边二十二块钱给我，我转手卖四十，含泪净赚十八。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啊……”
……
作为这场“倒卡运动”的幕后实际操盘手，小六并没有一直待在那个温暖的地下据点里坐享其成。
为了确认这张复杂的分销网络能够正常运转，不至于在中途出什么乱子，他特意裹紧了那件破烂的大衣，顶着风雪在几个最底层的交易集市里来回巡视，充当着暗访的“督导员”。
就在他刚刚路过西区的一处废弃供热站后巷时，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从旁边的垃圾桶阴影里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谁？！”
小六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新配的匕首，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愣住了。
“黄毛？你干嘛？”
拽他进来的，是隔壁拾荒小队的一个熟人，因为一头枯黄杂乱的头发而得名黄毛。
两人平时在垃圾山抢夺废铜烂铁时没少打照面，算不上朋友，但也不至于是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