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墨文昌呢?”楚晚莹问。
萧景琰沉默片刻:“他……殉国了。”
楚晚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墨云舟踉跄一步,被萧景禹扶住。
“阵法破了吗?”楚怀远急问。
萧景琰点头,又摇头。
在众人困惑而震惊的目光中,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嘶哑破碎:
“立刻回京。清辞……清辞的安眠之地,有危险。”
“什么?!” 楚晚莹几乎站立不稳,被墨云舟一把扶住,“陛下,清辞她……她已经不在了啊!是您亲手将她安葬入皇陵妃园的!难道是那些贼人连她的陵寝都不放过?”
萧景琰闭上眼,先帝遗言中那残酷的真相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无法在此刻,当着楚晚莹的面说出“子阵”、“宿主”这样的话。那太残忍了。
“路上……再细说。”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上马,左臂箭伤处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京城方向,“凌云!备最快的马!朕要即刻返京!”
“陛下!您的伤势太重,至少让臣等先为您……” 墨云舟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洇开的血迹,心急如焚。
“备马!!!”
萧景琰的怒吼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恐慌,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凌云再不敢多言,立刻亲自牵来自己那匹以耐力着称的乌云驹:“陛下,此马脚程最快!”
萧景琰甚至没有下马换鞍,直接策马至凌云身边,抓过缰绳,翻身而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皇陵废墟,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绝。
清辞……即便你已长眠,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惊扰你分毫。宇文擎……你若敢连她的安宁都要剥夺,朕必将你挫骨扬灰,哪怕你已魂飞魄散!
“驾!”
他猛抽马鞭,乌云驹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快!跟上陛下!” 萧景禹强撑着伤体,厉声吩咐。
楚晚莹心乱如麻,一面担忧萧景琰的伤势,一面又因他方才的话而心惊肉跳。她抓住墨云舟的手臂,声音发颤:“云舟,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清辞已经下葬了,还能有什么危险?难道墨文昌他们……”
“先别慌。” 墨云舟捂住自己肩头,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陛下从密道出来后神色有异,定是在里面得知了极为重要的情报。这情报与清辞有关,且十万火急。我们速速跟上,路上再问。”
众人匆匆上马,凌云留下部分人马清理现场、收敛墨文昌及战死将士遗骸,自己率精锐骑兵护卫着楚晚莹、墨云舟、萧景禹和受伤的楚玥,朝着萧景琰的方向疾驰追去。
夜色如墨,迅速吞没天地。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官道上的寂静,也敲在每个人惶惑不安的心上。
狂奔的骏马上,萧景琰的伤口因剧烈的颠簸不断撕裂,剧痛一阵阵袭来,与心口那颗属于沈清辞的心脏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不安悸动交织在一起。先帝残魂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早在晚宁体内……种下了‘烛龙’子阵……”
“……母阵启动……子阵就会苏醒……吞噬宿主……”
“……宿主会……忘记一切……”
不对!清辞已经死了!宿主已死,子阵如何苏醒?如何吞噬?
难道……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念头倏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难道宇文擎的手段,阴毒至斯?那“子阵”潜伏的目的,并非仅仅吞噬活着的宿主?抑或是……清辞的“死”,本身也在某种算计之中?
“呃啊——!” 左臂伤口处传来的锐痛让他闷哼一声,险些坠马。他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不能倒!绝不能倒在这里!
京城,皇宫。
夜色下的坤宁宫,虽皇后已逝,但因小皇子萧翊偶尔会被抱来此处,宫内依旧留有人气,每日都有宫人仔细打扫。正殿依旧保留着沈清辞生前的陈设,只是多了几分冷清寂寥。
值夜的宫女太监们安静地守在各自岗位。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寒风不知从何处卷来,穿堂而过,吹得殿内纱帘微微拂动,长明灯的火焰也随之明灭不定。
一名小太监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
“奇怪,哪来的风?”
他并未注意到,供奉在皇后灵位前的那块沈清辞生前常佩的羊脂玉佩,其温润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而灵位本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红气息中,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皇陵妃园,沈清辞的陵寝地宫深处。
汉白玉棺椁静静安置在墓室中央。棺内,沈清辞身着皇后礼服,面容宁静,宛如沉睡。她心口处,本